□ 朱春耕

　　初秋時節，正值板栗成熟，街上炒栗子的味道漸漸濃了起來，隨便買了點兒品嘗，忽然憶起了岳父當年揀栗子的一幕幕……
　　岳父一生勤勞，門前屋后的幾十畝荒山，除開不能長草的巖石之外，全都植上了經濟林，有香椿、竹子、漆樹、最多的要數板栗了。每年的初秋時節，岳父在收拾好谷子后便開始了揀栗子，一揀就是十天半月。記憶中岳父揀栗子的行頭是：一身粗布衣、一擔竹籮筐、一雙牛皮鞋、一根長竹竿、一把錘子和剪子。當時覺得岳父的這身行頭很有點兒意思，曾經跟著他去栗子林里轉了幾圈，但終究沒搞明白究竟有何用途。
　　這個周末，突然想起老家的栗子成熟了，在經歷了自己動手采摘栗子后的一番折騰后，心有所悟，終于明白了岳父生前常念叨的栗子好吃采摘難的道理。
　　依稀記得岳父生前有一套揀栗子的實用五字訣：看、查、搖、打、捶。這幾個字看似簡單，但能夠用好卻頗有一番講究。
　　先是看，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未入栗樹林之前，一定要先看看自己的行頭裝備是不是都備齊了。從衣著上，無論是先生或是女士最好是穿有袖的衣服和長褲，鞋子要不露趾的皮鞋和網鞋，高根鞋當然就免談了。因為在栗子樹林里隨時都有可能接觸到栗包子，無論是身體的哪個部位讓它吻一下，馬上會讓你疼得受不了。如果有草帽，最好戴上，因為說不準有栗包子隨時掉在你的頭上，倘若是頭發長還可抵擋一陣，否則就會給你留下難忘的記憶。光有這些還不夠，還要檢查揀栗子的工具是否備齊了，細數起來，必備的工具包括一根竹竿、一個籃筐、一把錘子、一把剪子，一雙手套。有了這些準備，揀栗子的工作才初見眉目。
　　再說“查”，進入栗子樹林之后，先別忙著去采摘樹上的鮮果，否則就會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因為樹上的栗包子在成熟后一般會自動裂開，風一吹，樹一動，栗子就會自然落下，四處散落一地。枯葉下，樹蔸里，只要眼力好使，巴不準一會兒就會揀一大捧，但前提是未有人去過的栗樹林。不過有人去過也不要緊，因為栗包子開裂時間是不固定的。只要腿勤，啥時去都會小有收獲。不過還要告訴你一個一般人不知道的秘密，將枯葉用鐮刀扒一扒，認真查看一下，常常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驚喜。
　　做好“查”這個環節之后就是“搖”了。盛產栗包子的栗子樹一般都是個頭不高的小樹，所以只要手握樹干輕輕一搖，成熟的栗包子和栗子就會像下雨般從樹上落下來，這個時候可要注意一點兒，別讓從樹上落下的栗包子砸到了自己，戴好草帽當是防止頭部被扎的關鍵。當然搖的時候也要注意力道適度，可別用力過猛，倘若想要學魯智深倒拔垂楊柳，來年就再也吃不到鮮嫩可口的板栗了。
　　搖下了樹上的栗包子之后，那些搖不下來的怎么辦？這時就要用隨身帶的長竹竿打了。竹竿對準栗包子輕輕一拍，栗包子就會應聲落下。栗子自然脫落的周期較長，“七月栗子八月炸，九月栗子笑哈哈”，就足見栗子的采摘周期之長。要想縮短采摘周期就只有人工打落，然后集中存放一段時間后進行人工去殼，用這種方法采摘的栗子品質較好，一般可以避免蟲蝕。
　　在打、搖這兩個環節之后，有一個重要的程序就是揀和砸了，這是收獲果實的重要一環。落在地上的分為栗子和栗包子，栗子只接用手揀即可。栗包子分為兩種，一種是沒有裂開的，這種只有放在挎籃里用剪子揀回去進行人工去殼，另一種就是已經開裂的，這個時候只需要用小錘子照準裂口輕輕一敲，鮮嫩的栗子就會馬上迸出來。這個過程看似簡單，但不能性急，最好是帶上手套逐個邊砸邊揀，倘若遇到即將迸出的板栗，千萬別徒手去掰，否則就有被扎傷流血的危險。
　　等待收獲的栗子即將顆粒歸倉之時，有一道最重要的程序千萬別忘了——一定要清除已經被蟲蛀的栗子，一般來說發現有蟲眼的栗子必須馬上與未受損的栗子徹底分開。因為栗子一旦發現被蟲蛀，說明就已經從里壞到外了，基本不可食用，若不馬上分開，其它栗子不要多久也會被蟲侵蝕。千萬不能小看一個長蟲眼的栗子，如果不下狠心果斷清除，就會導致“一粒老鼠屎而害了一鍋粥”。
　　事非經過不知難，沒有親手揀栗子的經歷，就不會體驗到勞動的艱辛。每當吃起濃香的炒栗子之時，就會勾起岳父生前為我們兄弟姐妹送栗子的場景，他辛勤勞動的一幕幕總會在眼前浮現，雖然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可他老人家慈祥的笑容，猶歷歷在目；尤其是“前人載樹，后人乘涼”的教導常常在耳旁回響，這是岳父生前常說的一句話，也是他留給后輩們的永遠記憶。(作者單位：竹山縣特殊教育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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