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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的日子
發布時間: 2014-12-11 10:13 來源: 編輯:李永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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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松嶺訪客

  “種田不喂牛,像個叫花子頭!”這是父親曾經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小時候,就經常看到母親放牛,但那時的牛不屬于我們自己家,而是屬于生產隊集體。按照隊長的安排, 子里的婦女常常兩人一組,輪流放牛。每年春夏,母親常常和隔壁的高嬸一起去放牛。打開牛屋,率先出來的,總是那頭最高最大、而性情又最溫順的“上牯子”。一群牛在母親和高嬸手中鞭桿的驅使下,跟著上牯子下了村西頭的大陡坡,又涉過坡下的小河,進了對門的山沖。一路上,銅鈴的叮咚聲,牛蹄的踩踏聲,母牛與小牛的呼喚聲,和著清風流水在山間的回響,仿佛構成了一曲美妙的鄉間合奏。幼小的我,也像一個小牛犢似的跟在母親身后。上牯子把一群牛帶進了前沖,先享受著沖底肥美的水草,然后又爬上山坡,去啃那些甜美的樹葉。小牛有時會突然撒起歡來,在牛群間又蹦又跳。我童年的歲月,也有如小牛撒歡般的歡樂無憂。
  一九八二年,村里分田到戶了。生產隊里的牛,也隨田一起分到了各戶。我家分得了一頭六歲大的牯牛。于是,放牛,成了我周日和暑假期間不可推卸的任務,平時則是由幺姐去放。那時,我雖然已經十歲,比那頭牛大四歲,但我仍然是一個少年,我的身材不及它高,個頭更沒它大,力氣就更別提了。那是一頭個性十足、脾氣超倔的牛。至今想起,我就還心有余悸、胸存余怒。都說牛就服牽鼻子,可是那頭牛不服,它的鼻子實在是太硬了,至今我都懷疑它的鼻子不是軟肉而是板筋。它一發起飆來,便頭一昂,鼻子一硬,想往哪里去便往哪里奔。這時,我往往要和它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拔河比賽——我雙手握繩,雙腳拉成弓箭步,拼命把它往后拽;它牛鼻子高揚,四蹄前攢,發力把我往前拖。畢竟雙腳抵不過四蹄,每次我都會被它拖得踉蹌而行,狼狽不堪,最后不得不眼淚汪汪地松手。
  同時,父親和哥哥也被這頭牛傷透了腦筋。因為它干不干活,全憑自己的脾氣。要是想干活,就三步并作兩步地往前拽,要是不想干了,就鼻子一硬,拖著犁帶著耙、越溝跳坎地跑到河里泡澡去了。那時,哥哥曾對父親提議:干脆將牛賣了算了!父親一聲呵斥:種田不喂牛,像個叫花子頭!無奈何,只得繼續喂著它。
  牛鼻子再硬,也是肉做的。三年后,這頭牛的桊孔被拽大了,桊頭對它失去了作用。父親只得做了一個鐵制的“O”形桊,環在它的鼻子上。可是一年后,這頭犟牛又生生將自己的鼻子前端拽開了花,成了豁鼻子,再也沒有什么桊能牽住它了。牽不住鼻子的牛,是無法耕耘的。于是,這頭牛的生命,伴隨著它的使命一起終結了——它被賣給了客店街上的一個牛販子,進了屠宰場。
  那時,哥哥再次向父親提議說不要喂牛了,買輛拖拉機吧。但父親還是那句話:種田不喂牛,像個叫花子頭!拖拉機能上坡下坎過河跨溝?幾個月后,父親又到別村買回一頭牛。至今我都不認為那是一頭牯牛,因為它的體型不大,角也張得不開,最關鍵的,是它已經被騸過,性情十分溫和,也不和其他牯牛抵架。其時我突然想起,那頭叫“上牯子”的牛,可能是我當時聽岔了,也許大人們說的根本就不是“上牯子”,而是“騸牯子”。
  又過了兩年,我上了師范,幺姐也出嫁了,父親也年近六十,他將家交給了哥嫂。哥嫂一當家,便將那頭牛賣了,轉手買了一輛小拖拉機。父親看著哥哥嫂子用一根木杠就能將拖拉機抬到田里,耕田打耖絲毫不比牛難以使喚,不由一聲長嘆。自那時起,我便告別了放牛的日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每當我回老家,看到停放的拖拉機時,就不由想起村西頭那間早已被拆除的牛屋,以及我曾經放過的那些牛。 (作者系今日竹山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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