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 鴻

接到群眾舉報，說依法關閉多年的二郎山煤窯又死灰復燃了。新來的縣長決定要親自去看看，他得給寫信人一個交代。
　　小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個把小時，終于到了二郎山頂。縣長從車上下來，朝著前面的煤窯走去。
　　也不知是咋走漏了風聲，鄉長卻騎著摩托跟來了。他指著煤窯給縣長匯報說：“這里山體滑坡，經常塌方，所以我們早就把它關了！”
　　縣長來到煤窯口，左看右看了一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關了之后就再也沒有開過？”縣長回過頭來問鄉長。
　　“沒有，絕對沒有！”鄉長毫不含糊地回道：“這可是我親自安排村主任關的。”
　　村主任也喘著粗氣跑來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鄉長一眼，忙賠著笑對縣長說：“煤窯早關了，是鄉長安排我關的。本想把窯口封死，可苦于無錢啊！”村主任口齒伶俐，說話張口就來。
　　“我是說關了之后就再也沒有開過？”縣長直視著村主任的臉問。
　　村主任卻不假思索地說：“沒開過，確實沒開過！”說完，他又看看鄉長。鄉長指著他給縣長介紹道：“他辦事您盡管放心，這可是我們鄉責任心很強的村主任！”
　　“噢，那我們不妨進去看看。”縣長說著，就打前往里走。煤窯里黑峻峻、冷颼颼的，腳下的煤渣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可沒走多遠，縣長卻突然改變了主意。他回過頭來瞅了鄉長一眼，又瞅了一眼，然后說：“鄉長大人，你能不能一個人先進去看看？”
　　沒等鄉長開口，村主任卻搶白道：“不行，不行，里面死過好多人呢，怪瘆人的。再說，還有老鼠、有長蟲、有……”
　　縣長冷笑一聲道：“主任，你這是嚇唬我，還是嚇唬你們鄉長啊？”
　　鄉長看了一眼縣長，縣長卻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鄉長只好磨磨蹭蹭地進去了。
　　大約過了半小時，鄉長回來了。他滿頭都是汗，像剛從桑拿蒸房出來的。
　　“怎么樣？”縣長邊遞給他紙巾邊問。鄉長遲疑了一下，遂看看村主任，又看看縣長，然后低聲道：“確實沒有開過！”
　　然而，縣長卻要堅持親自進去看看。他的這一舉動，著實讓鄉長和村主任感到意外。鄉長慌了，村主任也急了。他們趕忙拉住縣長的手，苦苦勸阻不讓他進去。村主任說：“鄉長不是剛進去過嗎？難道他的話您還不信？”可縣長根本不理他的茬，卻徑直往里走。拐了一個彎，又走了一段路，眼前的情景只差把他氣暈過去。在偌大個空間里仿若白晝，一派燈火通明機聲隆隆的景象。經仔細察看，發電機、空壓機、銅釬、炸材，還有手推車，一應俱全，而唯獨沒有的是《開采證》和《安全證》。
　　縣長本想走過去和工人們握握手，并問候他們幾句，可他沒有。他此時的臉黑得像鍋底，扭頭就朝煤窯口走去。
　　他不動聲色地對村主任說：“請你把先前說的話再給我重復一遍，好嗎？”
　　村主任面紅耳赤，舌頭卻僵在嘴里，一點也不靈便了。
　　“鄉長大人，你能不能把剛才對我說過的話再說一遍？”鄉長卻抓耳撓腮。縣長仍窮追不舍，說：“我的鄉長大人，我真不明白，當你親自進去而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為什么還要瞎說？為什么還要騙我？”
　　鄉長擦著臉上的汗，口吃道：“我以為，以為……”
　　縣長冷笑一聲，替鄉長把話說下去：“你以為什么？你以為我會走馬觀花？你以為你們說什么我就會信什么？你以為你們可以為所欲為，拿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當兒戲？那你們大錯特錯了。我可不是個昏官，更不是個糊涂蛋！”
　　鄉長和村主任早成了霜打的茄子，他們知道，這一次怕是難逃一劫了！

(作者單位：湖北巴山食品有限責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