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沉淀  歲月的積累
——評若楠散文集《竹山的幸福》
◎張成

 
    好酒須細飲，佳茗要慢品。好的散文，總是如同輕緩而雋永的小夜曲，需靜心傾聽；繞梁之音，內中沉淀，字里行間的情感和思索，浮光掠影地瀏覽是感覺不到的。這是我讀若楠散文集《竹山的幸福》最大的感受。
    作為和若楠交情非淺的朋友，我對若楠的的生活狀態是了解的；因為文學上多有交流，我對她的寫作狀態也略知一二。她是一個熱愛生活、情感豐富的女子，在文學創作方面，是有才華，也是有追求的。散文寫作作為她文學實踐的主要方式，已經融入了她的血液，成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和吃飯、睡覺一樣的一部分。由于本身的才華和不懈的努力，如今，若楠的散文寫作已經達到了相當引人注目的高度，這本厚厚的散文集就是明證。
    若楠生在竹山、成長在竹山，生活在竹山，竹山既是她生活的根據地，也是她精神上源泉；竹山的一切，像太陽、像空氣一樣照耀著、滋潤著、溫暖著她的寫作歷程。這片土地上的一花一草、一山一石、一人一物都是她寫作最直接、最熟悉的資源，在她的心靈深處沉淀著、發酵著、醞釀著，最終變成一個個字符、一段段文字、一篇篇華章。在她的筆下，在她的字里行間，你能聽到堵河的陣陣濤聲，能聞到上庸大地的泥土清香，能看到到世世代代竹山人民的生存、勞作、死亡和繁衍，能感受到這片古老土地強勁而厚重的脈動。這是一部根植在竹山這塊土地上，歷經播種、發芽、扎根、開枝、散葉、開花、結果等種種過程，歷經風吹、雨打、霜凍、雪埋等重重考驗而傲然生長出的文學之葩、精神之花，值得竹山人去讀、去品、去對照、去思索，值得竹山之外的人去傾聽、去了解、去探索、去尋找！
    若楠生長在竹山、寫作在竹山，但她的視野、她思維的深度、她藝術的廣度卻并不僅僅局限在竹山。她對外面的世界是熱烈向往的，對藝術的探索是迫切而無止境的，農電工的工作，讓她常常在生活在偏遠的山區，備嘗孤獨和寂寞，同時也給了她大量閱讀的環境、精力和時間。因為廣泛的閱讀，使她對于散文藝術的領悟力日益提高，寫作能力也在不斷的具體實踐中日趨精熟。在生活中，她低調、沉靜、不善言辭，她的內心，是遠離塵囂的。文學是屬于寂寞者的，若楠無疑就是寂寞培養出的文學高手。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在散文創作中，語言又常常作為題旨之外相對獨立的審美對象被人品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大多數時候，若楠對于語言的追求是嚴肅的、認真的、近乎苛刻的。她像對待那些眼花繚亂的電器工具一樣，認真選擇、提煉、打磨、運用著每一個字、每一個詞，甚至每一個符號；像對待那些脈絡繁復的供電網絡一樣，精心編織著一個個文字圈套，讓你不知不覺間跟著她的文字，隨著她的思緒，去游走、去感受。她的文字，流暢、生動、形象、深刻，她的篇章，嚴謹、飽滿、結實、精致，雖常常因辭廢文，流于形式，略顯繁瑣，卻從不空洞。在她的散文中，你見不到平庸的、干癟的表述，在那些野草一般清新、露珠一般潔凈、山泉一樣流暢的語境中，你能感覺到跳躍、靈動、鮮活。她追求的，是有難度的寫作，是有境界的表達。
    如今，散文寫作的“時尚”正在激烈地發生著變化，原來作為主流的表意方式正在崩潰，傳統的文體樣式被逐漸拋棄。誠然，藝術是需要創新的，但是這并不代表著傳統的重要可以被忽視，或者說，可以不建立在傳統的基礎上。若楠的散文寫作，可以說是個異類。在追求自由的表達形式的同時，她固執地堅守著一些古董一般的構筑方式。在有意無意中，她固執地遵循著她閱讀中所見到的傳統，她將自己的創新控制在了適度的范圍。所以，讀她的散文，如同在寬闊的柏油路上行一趟舒緩的車，沒有既沒有飛飚的速度，也沒有一點的擁堵，既沒有劇烈的顛簸，也不平淡得一無所有，更不會有頭昏腦脹、天旋地轉，你能感覺到的，是輕松、流暢、自然、清新。
    在這個偏僻的小城，若楠的工作不忙不閑，收入不高不低，家庭和睦，人際順暢，生活狀態如同她的散文，平和而舒緩。她認真、細致地打理著她的工作、家庭和生活，如同打理著她的理想、她的文字。她是人如其文的，她的文字，如同她的人、她的生活一樣，平凡、平和、平緩、平靜，但是絕不平庸。這本散文集，是她生活的積累，是她心靈的沉淀，是一曲悠揚、寧靜、舒緩、雋永的歲月之歌，在時光深處，緩緩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