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作伴

    “多多”和“銀花”是我家曾經豢養的兩只狗，它們超出了肉狗的范疇，承擔著社會分工，因而編織了不同尋常的故事。
    1996年3月，一個親戚看到我家小孩喜歡小動物，他在外地為我們捎了一只小狗，取名“多多”。多多是雄性，雪白的毛，蓬松飄逸，體型小，體長不到一尺，肩高不足七寸，跑動迅速，跳躍輕盈，顯得十分靈巧。
    多多是哈八狗，天生招人喜歡。主人在家坐著，他總是時不時的用兩只前爪搭在主人腿上，發出“哈哧”、“哈哧”的聲音，仿佛是在給主人陪笑臉；主人起身時，他就立即起身，圍著主人轉幾圈，仿佛向主人表示我能效勞嗎？主人回家時，它更是前爪上舉，后腳站立行走，撲向主人，那種熱烈氣氛頓時上升八度；主人回家那怕離房屋還有一百多米，它都能嗅到氣味，在家里刨門，“呼哧”、“呼哧”的響，仿佛在鼓掌；同時發“嗯”、“嗯”的叫聲，用撒嬌給主人打招呼；家里來了親戚，它總是像迎接主人一樣熱情洋溢。
    多多和主人親密無間，它的形象很大程度上關乎主人的形象，它的表現影響著主人的心情，因而它的生活也受到主人著實的關照。它睡廳屋的沙發上，冬天還要給它加被子，主人還給它鏠上一個體面的布夾夾；三、五天定期給它洗澡，時不時給它撫摸；它不僅同主人一樣吃，如果主人有幾天沒加餐，還特意給它開小灶；一旦生病，主人就會抱著它四處求醫。
    多多自己生活習慣也不錯，吃東西適可而止，能自己上廁所。但有時也調皮，偶而上主人床上拉屎、拉尿，當然它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做了壞事，就獨自躲起來。時間久了，當它躲起來后，主人就檢查它是否做了壞事。
    2007年春節，我們全家人都回老家去了，把它留在家里，并請親戚家小孩照看它。不知是它壽終正寢，還是小孩照顧不周，喂火腿腸太多；還是天冷沒有及時加被子，它病了，最終醫治無效，離開了我們，葬在堵河青年林中。我的小孩為它傷心流淚，還為此少吃了一頓飯，全家人都著實心里空鬧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是多多留下的故事，我們再看看銀花。
    銀花，名字中的“銀”字就說明它是白色，毫無雜色，但不發亮，因為它沒有像多多一樣享用“海飛絲”。銀花威猛雄壯，體長三尺多，肩高二尺多。它的跳遠與跳高能力十分驚人，絕對稱得上是一個體育運動的健將。據說銀花是1987年生在鄉下，一直跟隨張家，1998年張姓將房屋賣給我弟弟，自己進城住了，銀花也隨房屋到了我弟弟家。
    銀花是個看門狗，十分盡職盡責。以它為中心的一平方公里范圍內，全天候都在它的掌控之中。來了主人家親戚家門，它總是十分熱情的接待，哪怕是從來沒有上過門，它都能認出來；來了普通客人，它就不緊不慢的“哐”幾聲，及時給主人報個信；來了不三不四的或者是賊人，它那閃電般的一撲，很可能給人一嚴重的襲擊，讓他們想到這里就膽寒；來了其它鄰居家的家畜，它都及時將它押回“原籍”；來野生動物，很可能就是它的獵物。一句話，由它看家絕對安全，主人絕對放心。最難能可貴的是無論它跟隨張家，還是跟隨鄭家，它都能做到始終如一，絕無二樣。
    銀花是不能像多多一樣由主人照顧起居的，它與其它所有看家狗一樣，主人是不會考慮它的起居的，甚至認為它晚上不睡覺；吃飯也不會像多多一樣一日三餐，它能得到的最好的就是人們團年后，也吃上一頓美餐，還有正月初二屬于它自己的一頓年飯，平時每天有一頓，那就非常不錯了。因為它不常在主人面前伺候，有時一、二天也混不上一頓吃，肚子餓得實在不行了，只好偷吃一些豬食，更談不上玉食、錦衣、還有泡澡，就醫這樣奢華的待遇了。
    2006年夏天，連續幾天，我弟弟家沒見到銀花了，就喚它，沒得回應，就在附近找它，發現的卻是它的尸體，我家人悄悄的將它埋在房后的自留山上。因為幾乎無人知道銀花死去了，在它曾經控制的范圍內，路不拾遺的景象足足持續了一、二個月。
    銀花的死因不得而知，也許是它工作太認真，被人仇視遇害身亡；也許太辛苦，積勞成疾而死；也許是年事已高，無疾而終。但它來無聲去無影，我猜想什么工種啊、待遇啊！它都沒有計效，也不會計效。如果它會計效，真計效，那么計效才是它真正的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