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樹下的記憶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唐代詩人王維寫下的《相思》著名詩篇，歷代流傳，使那些多情男女誦讀不已，深深感懷。
　　相思樹，又名紅豆樹，因種皮鮮紅而得名。紅豆樹所產的種子叫做紅豆，亦稱相思子，晶瑩紅亮，久存而不蛀、不壞，色澤依舊。人們歷來把它當作“寶石”，鑲嵌在戒指、耳環等飾物上，又用來作壓邪之用。古代青年男女還把它作為珍貴聘物相互饋贈，充當愛情的無價信物。如是乎紅豆也成了情思的象征，相思的雋品，愛情的信物。
　　初識紅豆，還是一九八五年，我收到了同為學子的好友贈予的九粒又圓又亮的紅豆，我一直把它當作友誼珍藏至今。昨日，當我從音樂里聽到《相思樹》這首歌以后，喚取了塵封的記憶，小心翼翼地把它從我裝著收藏品的箱子里取出來，揭開防潮包裝的皮紙后，再打開紅緞兩層包裹后，映入眼簾的紅豆仍然不蛀、不壞，色澤依舊。
　　我的家鄉竹山是紅豆樹產區，真正認識家鄉的紅豆樹，還是一九九八年，那時我在縣林業局工作，奉命和老劉一起從事珍稀瀕危植物調查，經過21個月的艱苦努力，我們幾乎跑遍了竹山的山山水水，摸清了包括紅豆樹在內的46種珍稀瀕危植物的數量及分布狀況。
　　紅豆樹幾乎遍布竹山，主要分布在樓臺、文峰、深河、田家、秦古、得勝等鄉鎮。其中樓臺的清涼寺、深河的雨川寺為全國罕見的紅豆樹集中分布點，樓臺的清涼寺被列為省級紅豆樹自然保護小區。竹山也不乏紅豆樹古樹，其中樹齡最大的生長在官渡鎮蒲溪村（353歲），排行第二的分布在深河鄉龔家村（312歲），排行在第三的客居在樓臺鄉寨坪村（266歲）。它們都成為人們心目中護佑一方平安的神仙，每逢節日、喜慶，人們總會給它們披紅戴花，燒香放炮，呈放貢品，為家人祁福消災，分享太平。
　　老劉告訴我，紅豆樹為我國特有植物，國家Ⅱ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是紅豆樹屬分布最北的一個種。是經濟價值高的珍貴樹種，常為群眾砍伐利用，同時由于其種子易遭鼠食，種皮干燥后不易吸水，自然更新較為困難，因此資源漸趨枯竭。
　　紅豆樹樹形優美，葉色濃綠蒼翠，成年樹主干粗壯，給人以力量的感受，可單獨構成一景；其抗污染能力較強，是優良的庭園與工廠綠化樹種。紅豆樹種子因其鮮紅圓潤或具黑色斑紋，光澤美麗，玲瓏可愛，常用以做項鏈、耳飾等裝飾品。
　　紅豆樹具有較高的藥用價值。葉能利尿，治氣管炎；根能清暑解毒，作涼茶配料，退熱清火；果是藥殺毒蟲的原料；花能止血；種子具有理氣，通經之效。主治疝氣、腹痛、血滯、閉經、產后惡露沖心、癥瘕結氣、白帶漏下等癥。
　　紅豆樹是珍貴的用材樹種。木材堅硬有光澤，切面光滑，且木材組織的色調和排列形成很別致的花紋，不經油漆卻形同墨玉，因而與紅木齊名，是上等家具、工藝雕刻、特種裝飾和鑲嵌的珍貴用材。著名的浙江龍泉寶劍，其劍柄和劍鞘即為紅豆樹木材所制。
　　深入認識紅豆樹的同時，我深刻認識了老劉，并且結下了深深的情誼，2000年完成外業調查時，他亦年逾花甲，退休回漢川老家了。在那跋山涉水、餐風飲露的兩年中，我了解了一個沒有機會參加高考的下鄉知青，他的攝影完全取材于植物題材與技巧，他的對業務知識的學習深度與廣度，他的對工作認真負責和敬業奉獻的精神……
　　聽說老劉已于2010年去逝了。是《相思樹》這支歌讓我又記起了他，思念他和我一起調查相思樹的日子，思念他那些精神，那些我們時代所需要的精神。(鄭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