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 鴻

　　當今發廊如林，但不少發廊女只會按摩美容，卻不會使用刀剪。那天我去“好再來”發廊理發的遭遇就讓人啼笑皆非。
　　一進“好再來”發廊，一位小姐就熱情地向我走來：“先生，你請坐。”
　　“你會理發？”我有些惴惴不安。
　　小姐粲然一笑：“那是當然，我弄出的活兒，包你滿意。”說著，就為我拂去了坐椅上的發梢。
　　“你說，讓我剪個哪樣的發型好？”我心里仍不踏實。
　　“這發型嘛，一定要跟上時代潮流，尤其要有文化內涵，你說對嗎？我給你推個光頭吧。”
　　“不行、不行”，我忙用手護頭，“我又不是罪犯。”
　　“先生哪里話，如今流行光頭啊，你看那郭（葛）優、郭達、郭冬臨，一個姓的就能找出好幾個光頭，人家演小品、演電視劇多棒！”
　　“傻瓜瓢一個，也太難看了。”
　　“那倒也是。聽先生說話，是個有身份的人，出入官場酒吧，就蓄個大西式的吧，焗油后上摩絲，頭發服帖，還有菱有角，那是既瀟灑又氣派。”我說：“不可，你看走眼了，我可不是官場之人，沒那么多講究。”
　　“那你在哪兒發財？”
　　“我發什么財，窮光蛋一個。”
　　“啊，是自由擇業者，那太好了，來個藝術型的吧。你看劉歡蓄著大披頭，還有那個什么……染的是黃頭發，都很有情調的。”
　　“我可不是藝術家。”
　　小姐略一沉吟：“這樣吧，剪個郭富城式的發型吧，額前垂搭一束發梢，顯得青春勃發，英氣逼人。當今帥哥，都是這種作派。”
　　“你瞧我還年輕嗎？”
　　小姐仔細地端詳著我：“當然，先生又精神、又成熟，一定是個成功人士。剪個老板式的發型咋樣？就像李嘉誠、霍英東什么的，那是發財的象征，一看就讓人覺得信心十足，有成就感。”
　　我說：“我可沒有成就，那樣會沾污發型的內涵和寓意。”
　　“先生真幽默，那就剪個板寸式的吧，突出你的個性特點和精明干煉。”
　　我說：“我是個平頭百姓，就剪個平頭吧。”
　　“也行，平頭樸實可親，就先生這氣質，蓄個平頭一定好看。”
　　“是嗎？”我想，今天算遇上高手了，原來她還真行。可說了半天，卻不見她在我頭上弄出動靜。
　　“先生，你除了理發，還需要別的什么服務嗎？比如……”
　　“不需要了，你開剪吧。”
　　“對不起，你得晚上來。”
　　“為什么要晚上來？”
　　“因為我師傅白天有事，晚上才來上班。”
　　“鬧了半天，那你原來是干什么的？”
　　“我是搞發型咨詢服務的。”小姐指著墻壁上的《好再來發廊服務指南》說：“交錢吧。”
　　我一抬頭，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發型咨詢服務，每位10元。”
　　這就是發廊女，害得我白耽誤半天功夫。說起發型來，她是滔滔不絕，而動起刀剪來，她壓根就不會。現如今這世風啊，叫人說啥好，我只能自認倒霉。
　　我乖乖地扔下10元錢，逃出了“好再來”發廊。
　　（2010年正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