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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登香爐山
發布時間: 2010-05-14 00:00 來源: 編輯: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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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維春末,酷暑將臨;花鮮草暖,萬木蔓發。縣內群賢畢至,名流紛沓,集于文峰鄉內、香爐山下,相約一游。 
    是日天晴日朗,光耀四野,目之所及,滿眼繽紛,蕩胸皆怡。游人如織,笑語迎合,一時興致盎然,神高氣揮。
    古木濃蔭迎于沿途,野芳佳香伴于行程。沐紫日仙光,紅面流云;浴微風柔情,旅靴緩步。登仙山石梯,九曲回腸;踏凈土之路,蜿蜒迂回。天公有意,云霞多蔽日,清爽予人;地老無意,險石總遮路,苦累加身。晨露微涼,細聆若枯樹泣雨,滴聲嗚咽,聞之心碎;旭日射林,略觀如萬箭穿綠,光線凌厲,觀之膽寒。綽影散地,行必相踏,舉足不忍,步履維險。時見宿夜群鳥,轟然而散,飛林互嬉,情相競逐;又聞藏穴之鼠,見客驚叫,爭相奔逐,狼狽不堪。笑音灑路,如銅鈴競搖,脆聲悅人;歡聲遍野,猶孩童相嬉,野意染心。 
    行至不久,愈登愈險。山重水復,曲徑如絲,野花閑香,隱草閑翠,疊疊不盡。仰面互觀,均大汗淋漓。或倚木暫立,或沿石稍坐,或仰面草地,東倒西歪,形容狼狽。放眼左右,穿花蝴蝶,翩躚而起,剪風飛鳥,翳翳而息。怪石林立,虎踞龍盤不足形其險;奇松古柏,詩圣畫祖不足狀其峻。嘆山景美至斯,難留奮進人前行之足;野路險如此,不懈有志者攀登之意。稍息片刻,且行且歇。
    登山之余,不忘賦雅怡情,調笑取樂。時停時走,有嬉有鬧;年輩雖異,童心如一。學業文章,暫離心胸,功名利祿,皆拋云霄。盡興互嘲,猶存上下之禮;對陣相譏,不失師生之節。古今千百人物,都付笑談之中;來往三兩游客,盡顯羨慕之心。張子力壯,開山辟路;袁生殷勤,攙師攜長。頑皮幼童,叮囑之聲不絕于耳;病體弱軀,攙扶之人前行后繼。此殷彼謙,反復再三。 
    幾度鳥聲絕,多少山水盡?不覺間過了狹道,仰面觀之,石門聳立。過之,裸砂遍地,山勢稍平。早有農婦數人,擔水至此,煮茶相迎。山木稀無,沿石登階,微風徐徐,通體虛弱,唯興高矣!放眼四望,群山似錦,花木繽紛。一玉帛飄忽山腳,細觀,路也。車輛甚少,不擾山寧;樓房亦稀,其勢崢嶸。仰面遠眺,彩云蔽日,變幻莫定,鷹燕博空,競相爭高。偏壤之地,已隱顯發達之勢,繁榮之日,當不久矣!
    取杯把盞,清茶數許,遍體舒暢。眾人擇石而歇,或坐或臥,或立或行,享和暖春風,沐青松依依,都覺神清氣爽。間俯觀四景,品詩吟詞,嘆韓柳多少才華,喝茶論詩,慕李杜千古神采。粗衣飯疏,行圣行之俗子;為文做賦,樂隱士之性情。雖多為案牘之勞久,亦能忙里偷閑,雅興不減。
    以為峰頂,詢農婦,遙指西峰。離此不足二里,乃放心閑行。
    即上,石階豎懸,登之心寒。少頃,見山門虛掩,內有庭院,方圓不足百米;灰墻黑瓦,面跡斑駁。舍內正堂掛有財神、天師等神像,舍具陳陋,六把殘椅,三條板凳,一方木桌,僅此而已。以為農家,細詢,乃一道觀;觀主王氏,五旬有余,雙目失明,自幼守此殘廟,數次修繕;以善民香火,間或尋藥行醫,聊以為生。取水須自山下,每日一二趟,半日時光,便耗于此。
    觀內場地即是峰頂。舉目四望,群山連綿,天高云淡,花木蔥蘢,生機盎然。山下小河流淌,村莊靜幽,風光秀美,心向往之。不知不覺,人山一體,心曠神怡,榮辱皆忘;把盞臨風,浩浩若馮虛御風,飄飄如遺世獨立,如醉如癡。嘆曰:登山方知天下小,壯志托云試比高。不過浮生半日閑,便得仙境樂逍遙。無限風光在眼前,尋景何須舟車勞。為人若識身邊美,何苦他鄉逢寂寥?旁人跟曰:苦登良久,臭汗滿身,俯仰四眺,不過而而,又苦又累,亦悔亦憾,且腹中饑渴難耐,實為得不償失!余笑:以滿山佳景作飲,引一城春色為肴,閑覽云霧淡,解襟喜迎風,萬千煩惱全拋,還饑渴乎?旁有智者,聞之皆笑,相視開懷。
    嗚呼,高山止于仰,美景止于行。山之雄、之奇、之秀、之怪、之美,在乎心。登山之樂,在于山水之間,行進之途,不在終點;人生之美,亦不在成敗之果,得失之實,在于過程。若有慧眼,存智心,善于發現,勤于尋找,則人間處處是美景;若迷于結果,糾于旅程,沉于登山之苦、之累、之饑渴、之險阻,即使踏破鐵鞋,尋覓終生,又何曾識得半點美景?徒增勞頓罷了。 
    不覺已至正午,須返程回城,乃登階而下,猶興有余。至山腳,依依惜別,寄語而散。 
    成,一介窮農,三尺微命,幸得師長相邀,躬身盛會,幸甚至極!感恩在胸,雖久不釋;唯恭唯敬,謹以記之。時,庚寅年三月十一。 (張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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