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小龍 指導老師:盧曉琴
離新年還差兩分鐘,萬家燈火通明,“嘶嘶”的引線聲仿佛成了最后的計時器。當人們的希望搭載著煙花沖向黑色的夜空時,每個人的心中似乎都放下了什么。我看到驟亮的光映在每個人的瞳孔中,那閃爍的眸光,似乎在講述著一個又一個消失在光陰里的故事。我知道那些故事意味著什么,也讓我對“一年總是恰好在該結束的時候結束”有了別樣的理解。看著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夜幕下絢爛地綻放,我感受到了一種奇妙的力量。
在這個社交軟件泛濫的時代,一句簡簡單單的“新年快樂”被無數次群發,失去了那原本真誠的色彩。我打開通訊錄給在乎的朋友一一撥通,我聽得出電話那頭的聲音里的溫暖。我孤身走在大街上,繁星漫天,微風徐徐,這樣的日子一定會讓我懷念。
我并沒有連忙趕回家,我沿著大路而上,逆著晚風而行,我走過一家,又走過一家,我駐足而立,觀賞著家家戶戶門內的熱鬧,那美好的氛圍吸引著我。突然收到了一條父親的短信,問我去哪兒了,趕快回家。“科學考察中,勿念,丑時回家。”我迅速打好了讓自己都哭笑不得的短信。抬頭透過窗看著路邊那家人圍坐在火爐旁,小孩子嘴里含著糖果,拿著哥哥姐姐的手機興致勃勃地搶著央視春晚發放的紅包,小孩子忽然大叫起來,“姐姐!姐姐!我搶到了0.08元。”我聽到那小孩把八分錢大聲地讀成零點零八元,微微上揚了嘴角,多年以前,我也是這樣的吧!黃色的白熾燈光就像夜晚的暖陽似的,溫柔地灑在這家人身上。我承認外面現在很冷,可看著他們,我似乎也溫暖了起來。
我沿著原路返回,看著周圍山上星星點點的燈光,雖然微弱,可哪怕僅有一點,也讓人充滿希望,讓游子知道家中還有父母在翹首以盼,讓迷失的人知道遠方還有人煙。
大年初一,我隨著爸媽去了爺爺家。車行駛在路上,坐在后排的我聽著爸媽斗嘴,默默地笑著,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我看到后視鏡中兩個人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有一種對家庭的絕對責任。我覺得世界開始老去,五十年后,爸媽依舊在暖暖的陽光下斗嘴。
爸媽的家族都比較大,我們兄弟姐妹加起來有十五六個,每年春節都分外熱鬧,團年總有吃不完的席,“每逢佳節胖三斤”在我身上有了完美的詮釋。浩浩蕩蕩的吃飯大軍從三舅家開拔到五舅家,再從四舅家到幺舅家,渾渾噩噩,熱鬧非凡。
關收壓歲錢,那可真是考驗演技的時刻!一定要裝出死活都不要的神情,淡定,淡定,要知道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每每此時,我都下意識地提醒自己,拿到了紅包也不能當場興奮地失了態,要樂就回家偷著樂吧!當然,嘴肯定是要甜的,每次要到親戚家,聰明的我都提前在車里問我爸到時候要叫什么,平時不喜歡開口叫人,但事關紅包,就必須得叫,還不能叫錯了!你看,我還真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啊!
我從一家來到另一家,從二叔叫到三舅,我突然有些傷感,想到以后我當爺爺了,身邊的人會不會都離我而去。在這煙火絢爛的日子里,我抬頭看一看,就看到了永遠。
(作者為竹山一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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