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 鴻

宋小虎帶著盤纏，坐了一天的長途汽車，獨自一人來到省城打工。他做夢也沒想到，滿世界地跑了個把星期，也沒找到事做，現在已是“彈盡糧絕”。

在人山人海的勞務市場里，他轉來轉去，希望用人的人能夠看中他，結果都無功而返。宋小虎想，不如去那些大大小小的餐館看看，也許能找到一份端盤子刷碗的差事。可去了好幾家都說用不上人，這使他心灰意冷。

宋小虎焉不啦嘰地走到富康大街上，突然感到內急，肚子一陣陣疼痛，他后悔中午不該喝了幾口冷水。

他捂著肚子東張西望找廁所，可在這鬧市區里哪來廁所的影子。他繼續往前走，幸好遇上路人指點，在街道拐彎處看到了寫有“公廁”的牌子。于是他邊跑邊想，這城里有什么好呀，找個廁所還沒有鄉下方便。

當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向廁所的時候，突然有一中年男人喊他交錢。

宋小虎這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忙不跌地向中年男人坦言，我身上沒錢，求你讓我進去方便……

中年男人只當沒有聽見，繼續大聲喊他交錢。

宋小虎說，這位大哥，你行行好，我身上確實沒錢。

中年男人火了。說，你不知道上公廁要掏錢呀？連這點規矩都不懂，我勸你還是乘早給我滾蛋！

宋小虎知道纏不過這中年男人，只好啥也不顧地就往轉跑。

他邊跑邊東張西望，忽然眼前一亮，只見街心花園那里有一叢竹子，他便撒野似地狂奔過去，還沒等他痛快淋漓起身，就見一個戴紅袖章的女城管向他走來。女城管邊從包里掏票邊說，你隨地大小便，得按規矩罰款！

宋小虎這下傻了。他一臉沮喪地坐在竹叢旁的石礅上，好多人都向他圍攏過來。有的說，這人太沒素質、太沒教養了！也有人說，這家伙真還不如豬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給女城管火上澆油。

這下女城管更來精神了：你聽見沒有？趕快交錢！

宋小虎有氣無力地說：我沒錢。

女城管說：你這樣污染環境，糟蹋城市，還得重罰！

宋小虎只好耍起無賴：管你重罰輕罰，反正我身上沒錢。

女城管火了：沒錢也行，那你得乖乖地跟我去城管大隊見我們隊長。

宋小虎拗不過，就和女城管來到了城管大隊。

城管大隊長說：都什么年代了，你還隨地大小便？

宋小虎說：我沒錢。

城管大隊長說：我沒問你有錢沒錢，我是問你為什么要隨地大小便？我看你這人是不是精神有啥問題？

宋小虎趕忙回應道：我的精神沒啥問題，我的問題是身上一分錢沒有。

城管大隊長說：今天的事兒，你得深刻反省。你要知道，這是城市，不是垃圾場，更不是荒郊野外，如果都像你這樣不講文明，隨地大小便，那還叫什么城市？

宋小虎正張口想說些什么，突然又感到肚子一陣疼痛，他忙說，大隊長，對不起，我又要上廁所。

城管大隊長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吧，廁所就在一樓拐角的位置。

宋小虎進廁所又是一陣痛快淋漓。出廁所時，他突然覺得這城管大隊還真的安逸，上廁所不需要掏錢。

天快黑了，城管大隊長說：念及你從鄉下來，又沒錢，罰款就免了，但下不為例！城管大隊長還叮囑道，你進了城，就得遵守城里的規矩，如果隨地大小便，就顯得你沒素質、沒教養，會被城里人瞧不起！

宋小虎如釋重負，他走出城管大隊門口的時候，還真有些戀戀不舍，因為他擔心出去后肚子還會疼痛，若是那樣，還不如呆在這里。

（作者單位：湖北巴山食品有限責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