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 鴻
快過年了,繁忙的工地終于消停下來。四喜結了工資,
便扛上行李撒歡似地跑向長途汽車站。買了票,上了車,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快出門一年了,擱誰不急著回家呢!
四喜知道,客車抵達家鄉縣城是下午5點,回家的班車肯定是趕不上了。可離家還有一百多里,他只能在縣城找個旅館先住一宿,明天去搭早班車,中午就到家了。
其實,四喜早就在心里盤算好了,到了縣城,他要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先理個發,再洗個澡,然后就去商店給媳婦楊柳買件像樣的衣服。對了,就買現在流行的那種大紅羽絨服,楊柳才二十四五歲,人又長得白凈細條,穿在她身上一定好看!
汽車啟動不久,四喜的手機就響了。他掏出來一看,原來是媳婦的電話,他忙捂在耳朵上,媳婦說:“四喜,快過年了,村里好多打工的都回來了,你咋還不回來呀?”
四喜本想告訴媳婦,他正在車上,明天中午就能到家。可話到嘴邊卻拐了彎兒,他故意拉長聲音說:“對不住啊,媳婦,春節工地不放假,老板留我值班,開雙倍的工資,就不能和你團聚了。”
媳婦咯咯笑著說:“騙人,你分明就在車上,我剛才還聽到了汽車的喇叭聲。”四喜趕忙說:“那你聽錯了,是給工地運材料的汽車。好了,正忙著哩,等過了元宵節,我就請假回來看你。”說完,四喜就嘬起嘴對著手機“啵”了一口,媳婦在那頭說:“不嫌臊,也不怕周圍的人笑你!”
掛了電話,四喜一臉的愜意。他想,自己還從沒騙過媳婦呢,今天和她開個玩笑,挺別扭的。
四喜身邊坐了位中年婦女,她用怪怪的眼神打量著四喜。中年婦女說:“大兄弟,看樣子你是打工回家過年吧?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可別介意啊。”四喜說:“瞧你說的,大姐,你想問我什么?”中年婦女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剛才是不是把你媳婦騙了?”四喜哈哈一樂道:“你都聽見了?咱這不是和她鬧著玩嘛。”中年婦女說:“鬧著玩?那她要是認死理呢?”四喜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因為在他們老家那個地方,說某個人認死理,那就等于說某個人腦子不好使。四喜說:“我那媳婦從來就不認死理,她機靈著呢!”中年婦女只好自嘲地笑笑,說:“那就好,只當我什么都沒說......”
“說了就說了唄,多大點事。”四喜說,“我才不怪罪你呢,工友們在一起的時候啥話不說,哪兒說哪兒撂唄。”
下午五點,汽車準時抵達家鄉縣城。天空灰濛濛的,可四喜的心里卻一片豁亮。他理了發,洗了澡,然后找了個旅館,把行李一放,就直奔駿馬服飾城。
服飾城里燈火通明,人山人海。也難怪,快過年了,誰家不添置幾件新衣裳呢?四喜左挑右選,總算相中了一件。一問價,四百八。見是品牌專賣柜的東西,他就沒討價還價,很爽快地買下了那件大紅的羽絨服。
第二天中午就到了家,天空里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四喜的家住在村西頭,緊挨著村級水泥路。他下了車,就三步并作兩步地來到了自家大門口。快離家一年了,眼前的情景和走時沒什么兩樣。四喜去推門,門卻落著鎖。哎,“楊柳到哪里去了呢?”
四喜看看周圍,也不見人影。他就徑直去了隔壁的劉嬸家。劉嬸正在擇菜,見四喜進來,先是一愣,遂就吃驚地問道:“四喜,你咋回來了呢?你不是跟楊柳說要留在工地上過年嗎?”
四喜撓撓頭,嘿嘿一笑道:“嬸子,我是和楊柳鬧著玩的,想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驚喜你個頭啊,她可當真了!”四喜一聽急了:“嬸子,她人呢?”劉嬸邊洗手邊說:“楊柳聽說你不回家過年,她就像丟了魂兒似的。昨晚忙了一夜,今一大早就帶著一包好吃的東西進城了,說是去趕車到你那兒過年……”四喜一聽,傻了。
劉嬸說:“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去追!也許還沒上車呢!”
四喜將行李往劉嬸家一扔,轉身就出了大門。外面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來。四喜邊跑邊嘟嚕:“那中年婦女的話沒錯,楊柳就是個大笨蛋,就是個豬腦子,就是個拐不過彎的臭女人!”他罵著罵著,卻罵出一臉的幸福來!
相關新聞
今日竹山便民服務
今日竹山云超市
一周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