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  鴻

  
　　又是清河鎮趕集的日子，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快到晌午的時候，小寨村村長萬永福騎輛摩托，徑直來到“大發超市”。 
　　“大發，買50斤大米——記帳。”萬村長吐掉煙頭對“大發超市”的老板說。 
　　大發抱起一袋米，很熱情地道：“萬叔，你運氣真好，昨天剛進的黃栗大米，好吃。” 
　　萬村長接過大米，只“哦”了一聲，便往摩托上一架，“吱溜”一下走了。 
　　大發瞧著遠去的摩托罵道：“屁大點官兒，神氣個球！” 
　　不到半個月，萬村長又來了。他往“大發超市”門前一站，說：“大發，割五斤豬肉——記帳。” 
　　大發刀起刀落地割下五斤豬肉，還賠著笑說：“剛宰的高山黑豬，又讓您趕上了。”他給萬村長遞肉的時候還捎帶道：“您看我那宅基地啥時候能夠批下來？”。 
　　“慌啥？你一年到頭又沒在老家住幾天，還在乎早晚。”萬村長拎上豬肉，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再來買肉，看我不往肉里注水！”大發眼睛追著萬村長的屁股，咬牙切齒地說。 
　　沒過多久，萬村長又來了。他這次是來找大發買“巴山”牌菜籽油的，還是以前那句話——“記帳。” 
　　大發雖然很不樂意，卻仍然沒有發作。他皮笑肉不笑地把油遞給了萬村長。 
　　“媽的，往后再給你賒賬，我就不是娘養的。”大發朝著消失在街盡頭的萬村長連啐了幾口唾沫。 
　　沒想到，過了個把月，萬村長又來找大發賒東西。 
　　“萬叔，還賒呀？您把以前的帳都結一下吧！”大發一臉不悅地說。 
　　“我會賴你帳？以后一塊兒結！”萬村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姓萬的，你真是欺人太甚了！在我這兒買東西的人多著呢，也就你沒完沒了地賒賬......”大發咆哮著像一頭發了瘋的獅子。 
　　“等你爹死了，帳就結了。”萬村長點燃一支煙，踱到貨架前親自動手拿東西。 
　　“你......賒賬不說......還咒我爹死......我就不信這個邪......我要去告你！”大發氣得臉發青舌打結地說。 
　　萬村長卻只當沒聽見，他照著手上的單子，像抓中藥似地挑選了幾樣日用品，然后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大發說到做到，他真的將一紙訴狀遞上了鎮法庭。 
　　鎮法庭很快就受理了這起案子。開庭那天，萬村長被傳喚到庭，他正襟危坐在被告席上。 
　　作為被告，萬村長對大發提出的指控供認不諱。 
　　大發卻得理不饒人，他說：“還人模狗樣地當村長！每次買東西都不給錢，還說等我爹死了帳就結了，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你今天得給我個說法！”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老頭從門外跌跌撞撞地進來了。他衣衫破爛，瘦得皮包骨頭。老頭扶著椅子喘著粗氣對大發說：“你今天要討個說法？那我就給你個說法。你這沒良心的東西，自己開著超市，吃香的喝辣的，可你從來不管我的吃穿，要不是萬村長，我這糟老頭子恐怕早就見閻王爺去了。” 
　　法官們這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