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周末,恰逢老公三叔的70大壽,我們便回到了滾子嶺的老家。
綿綿細雨絲毫擋不住我們探尋滾子嶺風光的興致。聽說從前沒修公路時,這里山坡陡峭,村民出門非上山即下山,常有人從嶺上滾落,“滾子嶺”也因此得名。嫁到這里后,我和鄉親們從陌生到親近,從客氣到默契,如今早已成了彼此貼心的親人。下車后,我帶著女兒和一群小朋友,沿著蜿蜒的公路緩緩前行,去尋覓剛才在車里瞥見的美景。路邊,無名的小野花與金黃的菊花開得熱熱鬧鬧。蒼耳在微風中輕輕晃著,像在招呼我們和它玩耍。山頂積攢的雨水順著山溝潺潺流下,匯入路邊的水溝,又漫延到公路上,宛如一幅“清泉石上流”的畫卷。公路邊的石階爬滿青苔,“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的詩意就這么撞入眼簾。我隨口念起《陋室銘》,孩子們竟齊聲背了起來,或許她們不懂其中深意,卻也覺得眼前的景致和詩里的意境恰好契合。
我們一邊采著野花兒,一邊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收獲。滿眼的綠意,無比治愈,心里也跟著敞亮了。五彩斑斕的野花、適宜插花的綠植,還有那金黃燦爛、不知名的野果子,把我們的雙手塞得滿滿當當。
當我們繞到老屋背后,發現這里竟然藏著更大的驚喜:成熟的石榴驕傲地張開嘴巴,炫耀著飽滿的果實,爭著讓人們去品嘗呢!蜜蜂卻搶先一步鉆進紅彤彤的石榴肚子里,貪婪地吮著石榴籽的甜汁。我摘下一個品嘗,這里的石榴雖然不如臨潼石榴有名,可那甜里帶酸的味道,像一杯甘醇的美酒,讓人嘗了就忘不掉。板栗樹上掛滿了“小刺猬”,又像小嬰兒咧著嘴在咯咯笑。香櫞樹也格外惹眼,黃綠相間的香櫞密密地擠在枝頭,讓人忍不住想摘幾個,好好聞聞。熱情好客的哥嫂招呼我們隨意采摘,大家頓時忙開了。哥哥身手利落地爬上板栗樹,用力猛搖一陣樹干,毛栗子如雨點般紛紛滾落進樹下的黃豆地里。大嗓門的姑姑,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哈哈大笑著從屋里沖出來,嘴里喊著:“我來幫你們撿!”大家手里忙著,嘴里說著,臉上笑著,滿是歡聲笑語。栗子樹下的柵欄里,大公雞扯著嗓子打鳴,像號角劃破了村莊的寧靜。大白鵝也伸長脖子“嘎嘎”唱著,麻雀停在柵欄上好奇地瞅著我們這群快樂的人。伯伯們則幫忙摘石榴、摘香櫞,把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臨近午飯時間,老屋的炊煙正從煙囪里裊裊升起,在空中淡淡飄游。真是“人間煙火味,最撫凡人心。”門前的場地上坐滿了來祝壽的客人,大家歡聚一堂,親如一家。這里的山,這里的嶺,這里的人,這里的景,不知從何時起,竟讓我心生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是姑姑爽朗的笑聲,是嫂嫂熱情的臉龐,抑或是婆婆那幾十年如一日的包容和付出……當我停下匆匆的腳步,驀然發覺,滾子嶺風景,真美!(程 翠 作者系竹山縣實驗幼兒園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