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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常清曠 心地本光明
發布時間: 2018-08-20 11:11 來源: 編輯:謝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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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白濤。

袁白濤與李可柒、李瑞年、吳作人等合影于《西北畫報》報社門前。

1961年繪于西安,荷塘清趣。

1981年10月,縣文化局文藝創作組編印《袁白濤詩稿》的封面。


初冬時節,寒氣襲人,草木凋零,圣母山下,文峪河泛著清波緩緩向西南流去。文峪河是竹山縣得勝鎮境內一條主要河流,蜿蜒數十里,兩岸高山聳峙,層巒疊嶂。由得勝集鎮逆流而上二、三里,有一處叫田坎的小山嶺,山腰里長眠著一位中共早期黨員、當代國畫大師、長安畫派創始人之一袁白濤。

墳墓被雜草覆蓋,四周遍地是枯黃的樹葉。風驟起,落葉伴著塵土在空中盤旋。

我靜靜地佇立在寒風中,放眼望去,遠山蒼茫,浮云從山頂悠悠飄過。俯首小溪,流水潺潺。那段血與火的歲月隨著溪流從悠遠幽深的山澗奔涌而來,帶著太多的期期艾艾而曲曲折折,帶著對故土不盡的留戀伸向遠方……

袁白濤就出生在距此約四里地的一個小村莊——陰灣。聽說尋訪袁白濤,鄉親父老們興致盎然,紛紛講述袁白濤的故事——

袁先生在西安被捕后,叛徒勸他投降,對他說:“你只要承認自己是共產黨員,除了陜西省主席外,什么官都由你挑。”先生聽后淡淡一笑,說:“你是共產黨員,自首了有大官當,我不是共產黨員,拿啥換官當呢?”他在獄中受盡了殘酷折磨,后來為看守他的典獄長畫了一柄折扇,才被人發現營救出獄。

袁白濤一個近房孫子袁慎安說:“‘文革’期間,爺爺白天挨批斗,晚上回來第一件事情便是畫畫。他畫的雄鷹振翅欲飛,栩栩如生。”我見到了如今已經80多歲的袁白濤的侄子袁迪生,雖然過去了半個多世紀,叔叔的教誨至今讓他銘感于懷。“1944年,當時我只有23歲,為了投奔叔叔,我們從正月十四出發,一路上餐風露宿,步行25天,硬是從竹山一步一步量到了西安。那時叔叔白天時間很忙,每天晚上十二點以后才回家。他一到家就給我們講共產黨解救天下窮苦老百姓的故事,鼓勵我們到延安參加革命。是他給我指明了人生前進的方向!現在想起來,最遺憾的是當初與叔叔呆在一起的時間太短、太短……”

袁白濤,原名知迥,字遠安,號輔華,單名珩。中共早期黨員,當代畫家。1900年出生于得勝鋪一書香之家,自幼聰穎好學,潛心習書畫、誦詩文。他經常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能闊胸懷,開眼界,從而提高思想與藝術的境界。”1925年,袁白濤風華正茂,思想激進,渴求進步,遂沖破家庭重重阻力,考入湖北農業高等學堂,殊不知這一走竟是四十年沒有回家。當時,武漢正處于全國革命斗爭中心地帶,革命運動風起云涌,革命的烈火燃燒于大江南北。目睹中國時局維艱,袁白濤報國心切。受當時進步思想影響和革命形勢所鼓舞,他于1926年毅然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隨即投身于轟轟烈烈的革命斗爭熱潮之中,活動于漢、滬、寧、杭等地,聯絡同志,發展組織,宣揚主義,在黨的培育下逐步成長為一名堅韌剛毅大無畏的革命戰士。

袁白濤加入黨組織后,即被任命為武昌縣委組織科長,并派往武昌第三工人學校負責訓教工人革命,學生均是第一紗廠工人。1927年夏天,武漢總工會又派他到武漢造幣廠擔任秘書工作。不久,蔣介石背叛革命,反動派包圍了造幣廠。袁白濤在組織的幫助下,仍舊回到第三工人學校。同年夏天,時任武漢警備司令部司令的夏斗寅叛亂,武漢局勢緊張。袁白濤不顧個人安危,仍然領著工人學生上街四處散發傳單。快到放暑假時,反動派占領了國民政府和總工會,袁白濤就同各工人學校的學生、教員、工人到國民政府請愿,要求退出總工會,結果請愿被武力解散。大革命失敗后,局勢越來越緊張,反動派到處瘋狂屠殺共產黨人及進步人士,白色恐怖遍地籠罩。1928年3月,袁白濤在組織的掩護下到了湖南岳陽,暫時躲避國民黨反動派的追捕。是年冬,袁白濤又冒著生命危險回到武漢,經人介紹到馮玉祥新編部隊旅部任參謀長。1929年,馮玉祥倒蔣活動失敗后,組織又任命袁白濤接任漢口市委交通科長,繼續從事地下工作。此時,許多同志被捕,形勢趨于惡化,局勢再度緊張。袁白濤領命由九江、經南京輾轉來到上海,擔任南京、上海兩地互濟分會主任等職務。

1931年因反對淞滬停戰協定,袁白濤奉命參與組織上海人民游行示威,不幸當場被捕,投入租界洋牢,以擾亂社會治安罪被判刑。當時同獄的有前上海市長曹荻秋、西安交通大學校長彭鏞等。西安事變后袁白濤被釋放。

抗日戰爭爆發后,袁白濤奉中共武漢辦事處主任董必武命令轉入武裝斗爭,隨抗戰部隊到了太行山,在鄭州十三軍游擊司令部、洛陽抗敵后援會、洛陽八路軍辦事處工作,同聞詠之、徐釗余、桂濤聲(《八百壯士歌》作者)等一起在抗日前線宣傳抗日。后來中共河南省委書記兼八路軍辦事處主任劉子久又委派袁白濤到中共豫西特委員會工作,隨后又到河北民軍第一游擊司令部任秘書長,轉戰于太行山一帶。1938年,袁白濤又轉入地下工作,任伊川縣委統戰部長。因為伊川縣長李建文用人有“共嫌”(指袁白濤和另一位共產黨人徐釗余),被撤職。李建文情急之下放了袁白濤,袁白濤遂往洛陽,住在洛陽私人醫院張少云院長處,并與國民黨一位思想左傾的校官關仁甫經常來往。

1940年冬,設在洛陽的地下機關“益友商行”遭到特務破壞,關仁甫親自護送袁白濤過了潼關,并介紹袁白濤寄身在西安“福忠茶莊”經理樊蒙久家。到西安后不久,不期遇上在上海互濟會認識的一位叛徒。由于叛徒出賣,1941年袁白濤再次被捕關押。為了抗議反動派虐待犯人,袁白濤組織獄友同反動派斗爭。雖然受盡了酷刑,袁白濤始終未變節投敵。由于無證據、無口供,關押多日后,被社會名流景枚久(時有“南章北景”之說,“章”即章太炎)、李自立營救出獄。獲釋后受特務長期嚴密監視,無法與黨組織取得聯系,即在陜西省立技藝師范學校教國畫和私立尊德女中、歐美青年會小學任國文教員,以教書和賣畫營生,直至解放前夕。

解放后,袁白濤歷任西北國畫研究室主任、西北美術工作者協會辦公室主任、中國美術家協會西安分會辦公室主任、西安各界人民代表、救濟委員會委員、保衛和平大會委員、清理反革命委員會委員、外賓招待委員會委員等職。除自身創作不斷外,袁白濤經常組織書畫家開展各種藝術創作、交流活動和書畫展覽,為推動西北藝術事業的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

1957年袁白濤被錯劃為“右派”,先關牛棚,后又下放到西安馬嵐農場改造。1962年2月摘掉右派帽子后,由馬嵐農場轉至西安南郊美術工廠,從事國畫編輯和創作工作。由于常年在外漂泊,居無定所,生活艱苦,年逾花甲的袁白濤不幸患上了哮喘病。1964年又被下放到新疆伊犁,他只好拖著病軀千里迢迢來到祖國的西北邊陲。他在《客新疆有感》里寫道:老來誰料走天涯,環境無妨適應它。若夢一生同過客,隨緣四海可為家。年華易逝嗟流水,人事難忘斬亂麻。幸有毛錐供使用,臨窗好寫向陽花。(注:毛錐即毛筆。)

參加革命四十年,為革命奔走于大江南北,始終沒有機會回到魂牽夢繞的家鄉。故鄉的親人一次次從夢中走來,故鄉的山山水水無時無刻不牽動著他的心,濃濃的思鄉之情與日俱增。想起謝世多年的父母親,在他們生前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作為兒子卻不能在床前盡一點孝道。如今自己也為人父,卻沒有履行一個父親的職責,寒夜清輝里他淚落千行。那份深深的愧疚如晚風中的樹葉時刻在他耳旁沙沙作響,他仿佛聽到了故鄉的召喚……

1965年臘月,袁白濤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踏上了歸鄉之路。

當得知袁白濤即將返鄉的消息時,家鄉的親人又喜又憂。喜的是老人家在東西奔波四十年后終于葉落歸根,盡享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憂的是在那個階級斗爭劍拔弩張的日子里,老人貿然歸來,定然兇多吉少。

“歸來閭里無相識,惟道父祖始知名。離家一去四十載,故舊老死余后生。”他在心底吟道,慨嘆歲月蹉跎。他不禁感嘆唏噓。40年啊!人生能有多少個40年!

笠年正月初二,袁白濤終于回到了久別的故鄉。當老人在舉國歡慶的爆竹聲中被接進一家八口蝸居的小茅棚里,他人生最后十年苦難生活便從這時開始。

袁白濤回到故鄉后十年,從寫詩開始,繼而因寫詩招禍,最后以寫詩與世長辭。他回家寫下的第一首詩以《到家》為題,詩云:“算就回家過舊年,沿途車誤竟無緣。到家已是正初二,輸卻春光一步先。”袁白濤回到家鄉的第一天,便有人在他房前屋后晝夜巡邏。他依然上山掘野菜,下河釣魚。一切看似風平浪靜,然而老人的行蹤卻處處受到監視。

1966年春節,袁白濤從自己的詩稿里選了一句詩作為春聯貼在了茅棚門上:心存善念何求福,家住陰灣仍向陽。事后,有人報告了當地機關,檢舉他張貼反動春聯。于是來人抄走了袁白濤一本存有一千多首舊體詩的詩稿,一些對他無端的猜疑也像瘟疫一樣在鄉間傳播。他的詩稿先后被查抄三次,但他憑借自己驚人的記憶力,三次把抄走的詩稿憑記憶記錄下來,今天我們才能有幸一睹他的手澤。

1966年冬,袁白濤成了批斗的眾矢之的。一次,他脖子上掛著用鐵絲穿起來的三、四十斤重的花栗木柜蓋上街游行,步行8里多路到達另一個村接受批斗。鐵絲深深地勒進了肉里,滲出的鮮血把他的衣領浸染得殷紅,袁白濤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有人問他:“你是不是叛徒?”袁白濤回答道:“我不是叛徒,我是右派。”眾人愕然。其實,當地的人們壓根也不知道袁白濤在西安被錯劃為右派。他心底無愧,石頭扔上天,相信終有一天會落下地,他就是這樣坦坦蕩蕩。每次批斗歸來,老人平靜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老人晚年生活困苦,在西安的畫友經常為他寄來畫紙,并隨信郵寄臘魚、肉松、糖精等食品接濟袁白濤。批斗之苦也好,生活艱難也罷,最讓袁白濤不堪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孤陋寡聞,“生活寂寥,莫此為甚!”“與長安諸畫友隔絕,毫無研討觀摩之機會。”他自己訂閱《光明日報》,以了解國內外大事。友人寄來的《紅樓夢》、馬列著作以及文藝理論譯本等書籍,他如獲至寶,終日手不釋卷。

1975年5月16日,在真理和藝術的道路上執著追求、飽嘗人世艱辛的袁白濤老人,已經纏綿病榻四年之久。彌留之際,他奮力寫下人生最后一首詩:“茫茫大夢誰先覺,來去匆匆了此生。七十五年駒過隙,看穿世事眼猶明。”

袁白濤自幼受家學熏陶,早通經史詩文,稍長即吟詩作畫習篆隸,對國畫尤為專心致志,臨池不輟。早歲參加革命,跋涉山水,東南浩瀚江流,西北崢嶸峰巒,山河梗概,足履目睹殆遍,間以如椽巨筆抒革命壯志。解放后,執業于西北藝壇,以淋漓翰墨寫革命情操。四十年代在西安曾與著名畫家趙望云、張寒杉、邱石冥、葉訪樵、書法家寇遐等組成十人書畫展覽,展出十余次。

袁白濤從事國畫學習、研究和創作60余年,擅長大筆寫意,專畫花卉、翎毛和禽魚。對歷代花鳥畫家的技法摩研深透,擷取精英。加之閱歷積深,鑒藏宏富,師古不泥,用筆雄健,畫風清雅。他的繪畫被西北和國內國畫界所推崇,1950年代他的國畫曾參加過北京舉辦的全國第一次書畫展覽,作品在西安、北京等地多次展出。1952年,朝鮮文化代表團到西安訪問,在一次游園活動中,西北美協組織書畫家即興潑墨,袁當場揮毫作畫十余幅饋贈嘉賓,贏得客人高度贊譽。建軍三十周年解放軍總政治部征畫紀念,袁白濤作巨幅《百花獻瑞》應征。西北美術出版社出版過他的部分代表作,如《大地回春》、《牽牛花》等,《延河》、《西北文藝》、《工人文藝》、《群眾音樂》等多家刊物以其畫作為封面或在內文中刊登。文革時期,袁蟄居故里,仍有部分作品被外貿部廣交會函購出口。

他還繼承了“每于畫后愛題詩”的傳統,其詩題材廣泛,涉及四季花卉、蔬果、禽魚,兼有懷舊、述懷之作。他的詩歌多為舊體詩,對仗工穩,平仄嚴謹,氣韻豪邁,意境深邃。他用畫家和詩人的筆觸不僅描繪了自然景觀之美,更賦予世事萬物以時代精神,誠為熔藝術與生活于一爐,卓然成一家之體。陜西畫家康師堯在《袁白濤詩稿》的序言中寫道:“他的詩中有畫,詩有形象;他的畫中有詩,畫有意境,達到了傳神寫意、引人深思的境界。”袁白濤有首題瓜詩:“萬物有因果,種瓜乃得瓜。莫辭培根苦,豐碩屬農家。”明確了畫的立意,他用畫筆描繪了瓜的自然美,而意在歌頌人民群眾勞動的艱辛和勞動的偉大意義,詩畫結合,相得益彰。

袁白濤對書法亦有研究,工于篆隸,善金石雕刻。晚年鄉居時,因為家境貧寒,他因簡就陋用老南瓜蒂和豆腐干替代金石,篆刻了20余枚書畫圖章,其形狀各異,別有風味。印文多錄用毛澤東詩詞,“江山如此多嬌”“風景這邊獨好”“紅旗漫卷西風”等。袁白濤可謂詩書畫三絕萃于一身。

除了饋贈、展銷外,其畫作多在文革中失散,詩作多次被查抄,僅存《百花詩集》、《謄墨齋詩稿》、《落葉詩存》等千余首。

袁白濤去世后,竹山文化局等單位在建國三十周年之際舉辦書畫展覽,展出作品30余幅。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由縣文化局創作組搜集整理出版了《袁白濤詩稿》和若干方印章。其生平事跡被載入《湖北省志?人物稿》和《竹山縣志》。 

袁白濤一生坎坷,經歷近50年戰爭烽火洗禮,戎馬倥惚,顛沛流離,飽嘗戰亂、牢獄、批斗之苦,他的革命意志更加堅強、信念愈加堅定。兩次入獄,無論面對敵人的毒刑拷打,還是高官厚祿的誘惑,他始終堅貞不屈。在西安的獄中他受盡了非人的折磨,曾經在敵人的逼迫下背過用木炭燒得紅燙燙的洋鐵箱,瘦弱的脊梁烙下了累累傷疤。抗戰時期,他在一次畫梅后題詩“鐵骨冰心迥出塵,縱橫挺拔見精神。梅花正合詩人格,不畏嚴寒更愛春。”其錚錚鐵骨、英勇頑強,由此可見一斑。盡管他一生受盡磨難,但是他始終對黨忠誠,篤信馬列主義,并常常反躬自省,以“活到老、改造到老”自勉。他在《七旬自詠》中寫道:“防杜虧心常檢點,保持晚節賴貞堅。”“至死方休唯改造,尺量鏡照老三篇。”

袁白濤一生酷愛藝術,熱愛生活。無論是在硝煙彌漫的戰場,還是身陷囹圄,抑或晚年鄉間閑居,疾病纏身,他從未停止過作畫吟詩。1957年袁白濤錯劃為右派,下放到伊犁馬嵐農場改造,仍掩飾不住畫家內心對大自然和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他吟道:“層巒聳翠水呈藍,四月春光到馬嵐。棠棣花開楊柳綠,而今北國勝江南。”他在為《柿》、《梅》、《白牡丹》等畫題詩時,有“地勢向陽紅透頂,黃金難易此丹心。”“歷經風霜雪,寒梅不改香。”“洗盡鉛華見高潔,好留清白在人間”之句。晚年鄉居,盡管棲身陋室、窮困潦倒、疾病纏身,可他樂觀向上、筆耕不輟,“心閑原愛畫,身老亦貪書。”“老去無能為畫癡,又當風信到來時。匣中檢點狼毫筆,狂寫梅花一萬支。”他的詩查抄過三次,他把記得的重抄了三次,“僅憑記憶續殘篇,補成未足十之一”,由此可以窺見他生平藝術勞動的艱辛。

先生雖畫藝精湛,聲譽日高,卻從不以畫家自居,始終保持著謙虛好學、誠實質樸的本色。他生前與齊白石、葉淺予、趙望云、黃胄、李可染、張寒杉、葉訪樵、蔡鶴汀、蔡鶴洲、楊清我等名家交誼甚厚。朋友每每相聚,他總免不了向他們虛心請教,請他們為自己的書畫提點意見。即使老來鄉居,與畫壇隔絕,也經常去信與畫友切磋。他在給西安畫友王蔭桐的信中寫道:“兄(王蔭桐)及逸民、雙鶴諸兄,望我畫至,以助畫興,但一見之后,平常、稀松,或失所望。總之,無論如何,必須提出具體意見,以助改造。余雖年邁,而思想尚未僵化,仍可改造,希兄等切勿守口如瓶,諱而不言。”對眾多上門求教、求畫者,他也都予以熱忱接待,悉心傳授。逢年過節或喬遷新居、結婚嫁娶,附近十里八鄉來請他寫春聯、畫年畫和花燈的群眾絡繹不絕,他無不欣然應允。斗室里的破桌爛椅上擺滿了紙張,一寫就是幾個小時,常常忙得廢寢忘食,累得腰酸背疼。

袁白濤生性豁達樂觀。晚年返梓,一直蜇居在茅草棚中,“屋雖窄小勝高樓,直臥橫伸總自由。容膝易安心曠達,莞然一笑傲王侯。”直到臨終前,才暫時得以借住在別人的瓦房屋里。晚年居無定所,在最初的三年間就搬了三個地方。“一年一度一遷居,三載如斯意自如。山水似迎新客至,林間鳥語伴談聲”。一次從山腳遷至山腰,袁白濤自嘲:“山高林樹密,空氣更新鮮。路陡客來少,白云相往還。”從山腰遷到山頂時,他寫下:“更上一層山嶺,居之仍覺心安。敢云高高在上,眼界為之一寬。”早年因長期從事地下工作,袁白濤十分注重儀表,即便垂暮之年,外出前必先整容換裝,而飲食不擇甘美、粗淡。他有《山居生活》一詩:“何必甘美滿玉盤,蕨芽嫩筍可加餐。”“粗茶淡飯可療疾,何事珍肴快朵頤。”

雖然身處窮鄉僻壤,幾乎與外界隔絕,但是仍掩飾不住他愛國的熱情。1964年,當他從報紙上得知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的消息后,心情無比激動,疾步走到書桌旁,飽蘸墨汁寫下:“人民六億展宏圖,斗志昂揚萬難無,制出神州原子彈,成為海上定風珠。聲震晴天驚霹靂,云騰大地似蘑菇。豪情贏得和平頌,嚇得妖魔亂慘呼。”當他看到美帝全球戰略重心轉移亞洲,憤而成句:“戰略全球轉亞洲,人民敵愾共同仇。枕戈待旦英雄在,不掃妖氛誓不休。”難怪于右任曾經書贈袁白濤一聯:“天野常清曠,心地本光明。” 

嗚呼!斯人長眠自從容,但留清氣貫蒼穹。一路走來,袁白濤的黨性、品格、情操及其藝術成就給人以極大的震憾,正所謂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謹此向袁白濤先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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