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斌 袁  帥


　　每一天都是那么短暫，每一天又是那么漫長。眼看著端方已經帶著二千多湖北新軍從宜昌進入四川，但前往上海去請主帥的楊玉如和居正還在上海等主帥。黃興在香港籌款，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來，他覺得武昌舉事的行動太激進了，楊玉如最好去香港面談一下；譚人鳳抱病在身，難以成行；宋教仁先是說十一月十一日動身，后來又同意過了中秋節就去。
　　孫武很不滿意同盟會大佬們的態度，他們只注重在沿海地區搞事情，可黃克強搞了那么多次暴動，成功過一次嗎？也不想想他們的方法是不是有問題。他們根本不相信湖北能成功，不是拖，就是等，等，等，等，等到什么時候？火都上房了還等什么？等海外籌款？不要那錢就不行？戰機稍縱即逝，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孫武與劉復基等人商議后，決定先拿出行動計劃來。
　　九月二十四日十點，武昌胭脂巷十一號共進會機關，共進會、文學社及各標營代表共計六十多名革命黨人參加了這次會議。孫武婉轉地說：“黃克強尚在海外，宋鈍初答應來漢主持大局，可我們不能干等著，都督之職可以虛位以待，行動計劃須及早籌劃，以便各自任務了然于胸，行動起來井然有序。”武昌舉事計議多日，如今搭弓上箭，眾人情緒激昂，七嘴八舌，經孫武和劉復基綜合眾人意見，擬定了“八月十五殺韃子”的行動方案：
　　一、混成協工程、輜重兩隊李鵬升首先縱火為號。同營混成協炮隊蔡鵬來率隊回應。以一支隊由草湖門占領鳳凰山炮臺，以一支隊占領青山，迎擊海軍，以工、輜兩隊分別派隊掩護之。
　　二、八鎮工程第八營熊秉坤負責占領中和門內楚望臺軍械所。右旗八鎮步隊二十九標、三十標蔡濟民、楊宏勝，測繪學堂方興，率隊響應與工程第八營會合于楚望臺，協同進攻總督署。
　　三、南湖八鎮炮隊第八標徐萬年由中和門進城，攻擊總督署。由八鎮步隊第三十二標陳子龍掩護。
　　四、南湖八鎮馬隊第八標沙金海及混成協馬隊陳孝芬警戒于城外。
　　五、八鎮步隊第三十一標江亞蘭及第四十一標留守步隊廖如蕓會同占領蛇山，掩護炮隊。
　　六、漢口駐軍混成協步隊四十二標之一部林翼支等率隊回應，進占武勝關。
　　七、漢陽兵工廠駐軍混成協步隊四十二標之一部由祝制六及胡玉珍率隊回應，占領龜山炮臺。
　　八、憲兵隊彭楚藩擔任偵察官方，及各軍隊情報，隨時報告于革命軍臨時總司令部。鄧玉麟、楊宏勝擔任各部隊之間聯絡事宜。
　　同時還決定，漢口寶善里十四號設政治籌備處，由劉公主持日常工作。原文學社總機關部武昌小朝街八十五號作為革命軍臨時總司令部，下設軍事籌備處，劉復基、鄧玉麟主持總司令部日常工作。另外，舉事之時，所有革命黨人臂纏白布作為標志。
　　孫武念完行動計劃，直言不諱地說：“雖然都督之職虛位以待，但舉事還須有人發號施令，新政府各部的職位也要確定下來，舉事一旦成功，新政府就需要人員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做起事來，不至于手忙腳亂，有失氣象。”
　　劉復基環視眾人一眼：“伯夔對新軍各標營頗為熟悉，可擔任革命軍總指揮。”劉公有些遲疑：“伯夔還在岳州吧？到時候能趕回來嗎？”劉復基斬釘截鐵地說：“一定回來！”劉公頷首：“好，行動一切唯伯夔馬首是瞻，堯卿足智多謀，可為參謀長。”孫武笑著說：“參謀長之職還是請堯瀓擔任為好，我提議仲文兄任政治籌備處總理。”劉復基連忙說：“堯瀓不堪重任，堯卿任參謀長最好。”隨后，新政府八個部的正副長官人選也一一確定。總理部總理劉公；軍務部正長孫武，副長蔣翊武、高尚志；參議部正長蔡濟民，副長徐達明；內務部正長楊時杰，副長楊玉如；外交部正長宋教仁，副長居正、劉復基；理財部正長李作棟，副長張振武；調查部正長鄧玉麟，副長彭楚藩；交通部正長丁立中，副長王炳楚等。
　　會開到中午一點，孫武說：“我們與湖南焦鞠蓀早有約定，長沙先發難，武漢立即響應，武漢先發難，長沙立即響應，兩湖舉義成功，天下震動，何愁滿清不亡？舍身取義的時候到了，諸位都做好準備吧。”劉公也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舉義成功，諸位都是革命功臣！”被推舉為副總指揮的王憲章嗡聲嗡氣地說：“豹死留皮，人死留名，豁了命去也要干！”眾人邊議論邊散去。
　　張振武被推舉為理財部副長，自然要參與政治籌備處的事務，還得和李作棟一起處理財務，第二天便去漢口寶善里十四號，倒見孫武有些打不起精神，問起緣故，孫武苦笑說，只想著做炸彈，卻沒想怎么把炸彈運進武昌城去。張振武思索了一會兒說：“少量，多次。”孫武點頭：“只能如此，可是也有風險。”張振武說：“大家每人帶幾顆，不會太引人注意，我明天也來幫忙。”
　　張振武拎個皮箱，把皮箱里墊上布匹，放上炸彈，讓魯文跟在身后，假裝走親戚回城，然后交給劉復基等人。只是端方帶兵入川后，武昌城門卻加派兵士，盤查得更加嚴格。這天張振武拎著炸彈走到城門，守城門的士兵便喝道：“箱子里裝的是什么？打開，檢查。”張振武放下皮箱，摸摸身上，雙手一攤說：“鑰匙丟了。”士兵神情十分嚴厲：“不行，必須檢查。”跟在身后的孫武等人都緊張起來，張振武卻滿臉怒氣地直盯著那士兵：“行，我給你打開！”揮起拳頭，猛地砸到銅鎖上，鎖自然沒開，手上卻鮮血淋漓。士兵大吃一驚，張振武依然緊盯著他：“你還檢查不檢查？”又是一拳砸下去，手上的血更多了。孫武等人在后面干著急，要是把張振武抓起來，把箱子一打開，炸彈可就漏餡了，怎么辦呢？張振武卻狀若瘋癲，盯著士兵又是一拳砸到鎖上：“我讓你檢查！我讓你檢查！”士兵目瞪口呆，一時不知所措。魯文連忙上去拉住張振武：“唉呀，怎么又要犯病了？天天進進出出的，哪有那么多要檢查的？老總，你就讓我們進城吧，別讓他犯了病，見人就要拼命。”那士兵見張振武面色可怖，心中早已害怕，于是連連揮手：“進去進去！”
　　進了城，孫武在后面輕聲說：“春山兄，你在理財部當副長當真是屈了才。”張振武笑著說：“那你想讓我去哪里？我現在只想去診所。”眾人一笑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