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陜西省白河縣荒山開發利用的調查
陜西省安康地區政協(時任)副主席
董 先 根

董先根,男,湖北竹山人。生于1934年元月,1949年前在寶豐小學、竹山中學讀書,1949年入陜南公學學習。同年西進到陜西嵐皋縣任武工隊員、團縣委干事、團區委書記、團縣委少兒部長。1954年到白河縣任團縣委副書記、書記。1959年因所謂“右派”問題受批判,后下放勞動,又任大公社辦公室主任、區委副書記。文革中靠邊站。1971年任區革委會副主任、區委副書記,1974年任縣革委會辦公室主任,1977年任縣委農工部長,1980年任縣委常委、副縣長。1982年任中共白河縣委副書記,1984年任縣委書記,1990年任安康地區政協副主席,1995年離休。
——董先根個人檔案
1994年的秋天,我們對白河縣荒山開發情況進行了解,并具體對中廠區7個村9個村民小組,239戶的荒山開發利用進行了調查。這9個組有耕地944畝,擁有荒山3876畝(承包時的估計數,實際遠不止這個數字)。
一、改革開放給荒山開發帶來了勃勃生機
這次調查發現了不少得益于荒山治理的村、組、戶。1982年地委在平利召開的四級干部會之后,全區范圍內全面推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各地在給農戶劃分自留山的同時,又將荒山承包到戶,極大地調動了群眾治理荒山荒坡的積極性。中廠鄉同心村七組村民李永明,82、83兩年在自己的承包荒山中栽樹1.5萬株,現已成林,胸徑十公分以上,再過十年,這片林子至少收入15萬元。中廠村五組,昔日的荒山禿嶺,如今滿目清翠、郁郁蔥蔥。全組286畝荒山,有210畝得到了治理。過去發愁的吃糧、燒柴、用材三個難題,都得到了解決。燒柴不出戶,用材不出組,十年為各戶蓋房做家俱提供木料480多方,價值10多萬元。該組1992年林產品純收入5400元,人均50元,西溝鄉安坪一組200多畝荒山治理以后,林特收入8830元,占總收入26.6%。其中被樹為莊園經濟戶的聶學文,林特收入達3000元,成了全家現金收入的主要來源。村民周永中前年一棵板栗樹收入83元。他說:“年輕賣工能掙錢,老了咋辦?”為了防老,他前年嫁接板栗51株,去年又接50多株。六七年后,這100株板栗每年能收入4000元。
這些搞得好的村、組,原因大致有這樣幾條:一是有一個熱衷于荒山開發的領導班子。他們對治理荒山、造福子孫認識明確,決心較大,不僅嘴能說,而且能帶頭實干。前幾年一位鄉黨委書記向我講述了這樣一件事。1987年他去一個組動員植樹,鄉上無償提供樹苗,要求在一面山上連片栽植,但是承包這面山的12戶人沒有一戶愿栽,一晚上會議無效而散。第二天他又開會做工作,提出這條溝雖是12戶承包,但原定三年綠化,三年不綠化的,組上有權收回,另行承包,現在我宣布這面山收回,由組上另行承包,誰栽歸誰。由于荒坡較陡,加之人情關系,還是無人響應。會后這位書記又個別做工作,一戶表示愿意栽,另一戶看書記為難,表示會上愿支持。第三次開會宣布政策,開始一戶上了山,接著由一戶到三戶、到五戶、到九戶,最后12戶全部上了陣,五天植樹300畝,使這面坡得以治理。這件事說明領導是關鍵,領導通了,沒有發動不起來的群眾。中廠鄉這次長防整地時,書記、鄉長親自上門逐戶動員,最難搞的村,成為搞得最好的村。二是有一批典型帶路。中廠五組現在形成的毛栗接板栗的熱潮,主要受了鄰村的影響,受了本組周永中板栗收入的推動。前坡鄉栽刺槐和林果,先是高遠章一戶干,他得益后,帶動了全組,由一個組帶動了全村和全鄉,使該鄉五年實現了人均二畝林果園。三是要堅持自己育苗。中廠村三、四、五組的刺槐所以綠蔭成林,就是前幾年組上育苗,大家栽。這種就地育苗就地栽,成活率高,效果好。
二、實際工作中需要引起重視的幾個問題
首先,各級領導對把荒山開發利用作為農村工作的重點、奔小康的基礎產業,思想認識不明確,旗幟不鮮明。調查的村、組盡管都有治山致富的典型,但是仍有不少農戶認為治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特別對遠山、瘦山治理認為費工大、管理難、效益低,不如搞勞務來的快。中廠二組的群眾說:“我們知道把荒山開發出來,收入穩當,但我們眼前的日子過不去。吃糧、穿衣、看病、孩子上學、上交各種稅費都要用錢。”有的人講:“栽活十棵樹不如賣一天工。”由于財政困難,基層干部也想辦一點來錢快的、收入大的企業,近年都拿了不少精力,用于找項目、跑資金。加之遠山瘦山人力難組織,承包到戶以后,由于需要與可能不配套,有山無力,有力無山,把山場當家產的狀況都普遍存在,所以這部分荒山成了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2、管理跟不上,效益差。調查中的五個村統計,林特收入只占總收入的8.4%。搞得好的安坪一組林特收入僅占總收入26.6%(包括耕地內的桐、坎邊桑、屋前后的果),真正來自山上的收入也不多。
3、對科技開發重視不夠。調查中我們走訪一些農戶,栽刺槐是為了解決燒柴,現在燒柴問題解決了,不少的農戶要挖刺槐改種經濟林。據林特局講:全縣有14萬畝刺槐,槐葉基本上是爛掉了。樹干可以作香菇木耳的原料,也只是個別戶試驗成功。
4、有一條政策要改變。十多年的改革,農民對黨在農業上的一系列政策交口稱贊。但是對林特產品稅有看法,一是對土地交了農業稅,耕地內的林特產品又要交林特產品稅,認為交了雙份。二是有的地方為了簡便,征收林特產品稅按戶按土地,不管收入多少平均分擔,認為不合理。三是對不到季節就要先收稅有意見,他們希望能按實際產量交稅或者在交換中交稅比較合理。
5、長防工程要適地適樹,注重質量。按長防工程整地的要求,都要挖坑,在中廠座談時講的,坑長寬各二尺,深1.5尺以上。挖了多少坑我們沒有具體數,但1.5尺深均未達到,一般的5寸深。這種坑點橡子、栽刺槐可以,點桐就不行。十年前挖坑點的桐,現在不是死,就是“老漢樹”。可是,點橡樹、栽刺槐,人們的經驗是要墾復,成活率才高,可全面墾又怕影響水土流失。群眾講山區,土層厚薄不相同,建議長防整地要適地適樹適辦法,能墾復砌坎的還是下功夫墾復砌坎。
三、幾點不成熟的建議
鑒于目前荒山荒坡多是難啃的硬骨頭,要達到完全治理并充分利用,必須動員全黨全社會的力量。
1、地、縣、區、鄉領導要統一認識,制定規劃,明確目標。山區的出路還是在山,這是對目前形勢的認識和歷史經驗的總結。當前財政困難,資金短缺,銀根抽緊對貧困地區來說是“雪上加霜”,加之我們技術管理的限制,交通、信息的制約,辦企業很難與沿海發達地區相比擬,可我們的優勢又是有大面積的荒山,眾多的剩余勞力,又是沿海和平原地區所不及的。回顧歷史,不少鄉村辦了一些無米之炊的企業,現在不是虧損,就是倒閉。我們聯系點中廠鄉,過去也辦過酒廠、糖廠、拖拉機廠、磚廠、油房等企業,都以虧損而倒閉。因此,各級領導要看到資金短缺不是短時間能解決,市場經濟資金是向效益高的地方流動,管理技術也不是一兩年所能解決,我們要化短為長,以發展原料產業,用資源優勢來積累資金,帶動企業的發展。因此,要把治理荒山提高到基礎產業、奔小康乃至實現農業現代化必由之路的高度來認識。如果說十年前農村家庭承包責任制解決了吃飯問題的話,那么荒山得到治理之時,就是全區實現小康之日。有了這種認識,才會全神貫注,就是群眾講的“油瓶子倒了也不扶”的精神,象修地一樣修山,象種包谷一樣種樹,任憑東、南、西、北風,抓住荒山治理不放松。全黨動手,上下齊抓,三五年必見成效。我們說的重視,只是要求思想上有位子,工作上有安排,手上有典型,并不是其他工作不搞。中廠鄉五組荒山治理搞的好,外出務工也不少,全組44戶有37戶外出務工。他們說:眼前要顧,長遠也不能放。說這個意見,也不是反對辦企業,而是以本地資源為依托,有效益的項目,也要乘勢而上,農村工業化,仍是我們的奮斗目標。其實治理荒山也無需多的時日,一年兩次,春抓育苗栽植,秋抓采種整地,每個勞動力每次十天,全年二十天就足夠了。關鍵是領導認識,不失時機,持之以恒。
2、鑒于目前荒山都是遠山、瘦山,因此要做艱巨細致的組織工作。目前實行的承包到戶、租賃拍賣使用權都不失為好辦法。但一些大面積邊遠山地,投資大,用工多,戶上很難完成。白河縣有的鄉實行村、組集體栽植,承包給農戶管理,有收入以后按比例分紅,不失為一種可行的辦法。有條件的也可以辦場,但不能再吃“大鍋飯”。
3、用科技增加效益。這里有兩個問題,一是適地適樹,能栽樹的地方栽樹,能植草的地方植草,墾復、挖坑、砌石坎梯田都要因品種和地勢而定。比如種桐的地方一定要砌石坎,使其能林糧間作,避免水土流失,達到林茂糧豐。大面積荒山治理刺槐、栗樹,仍不失為先鋒樹種,群眾講:“巖殼上都能長。”先綠化覆蓋,改變立地條件,使現狀迅速改變。二是開發利用提高效益。我們算了一筆帳,全縣14萬畝刺槐,樹葉每畝產100斤就是1400萬斤,200斤養一頭豬,可養7萬頭豬,這是一筆很大的資源,前幾年日本還花錢進口。31.8萬畝薪炭林一半是樺栗樹,做耳料每畝每年可收入180元,賣柴只能收入35元。桑樹也是一樣,植桑不養蠶,拿桑葉喂豬,就會使桑樹貶值。開發利用越好,效益越高,群眾的積極性自然高起來。
4、把采種育苗當成治山的重要環節來抓。三十年前胡耀邦視察陜西白河縣時曾講過:“植樹造林,育苗先行”的話,大面積荒山需要大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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