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暑期補課算是個頑疾,奈何法不責眾。這些年過去了,報紙電視都懶得曝光了,補課都補成產業鏈、搞出分期付款的奇聞了,公眾能做的,也就是閑得無聊的時候呼吁一下“把暑假還給孩子吧”。當然,有關部門也需要做個回應,表個姿態,于是就有了一年一度的禁補令。7月5日《京華時報》消息說,昨天,教育部、共青團中央、全國婦聯共同發出通知,要求把時間還給學生,不允許集體補課,要嚴格控制學生作業量。
我也曾奮斗在中學一線,說實話,沒有多少老師希望集體補課。原因很簡單,教師也是拿普通工資的普通人,這些年,教育亂收費整飭得力,補課費聊勝于無,平時工作就很累,雙休也在補,還有幾人樂意暑假再去近乎無償地揮汗如雨?但是,不愿意補課,不等于可以不補。周邊學校補得風生水起,你不補,家長那邊交代不過去,成績上更交代不過去。因此,有錢沒錢,高興不高興,都只有“補”路一條。
假期集體補課頑疾,根在何處?有人歸咎于老師貪財、教育功利,這個說法就好比說牛奶里出了三聚氰胺是因為市場經濟的逐利性使然。無論哪個職業,合法追求正當利益,不是一件可恥的事。真正的問題在于監管,在于平衡教學領域規律與秩序的維度是否缺位。
集體補課當然是悖逆教育教學規律的。如果是個人,即便三更燈火五更雞、頭懸梁錐刺股,純屬個人愛好,精神可嘉,因為實在不濟,累了隨時可以倒頭睡覺。但如果是集體行為,則性質有異,侵犯了學生私權,意在以飲鴆止渴的方式偷跑,屬于典型的不正當競爭。回顧補課成瘋的歷史,恰恰印證了破窗效應:先是有個別“聰明”的學校發明“惡補法”,然后卓有成效,直至被當地教育主管部門視為典型,群起而效仿——這個時候,教育主管部門顯然就要人格分裂了:一方面,需要漂亮的成績做底子,凸顯教育有方;另一方面,又要對補課引發的民意反彈做解釋,體現素質導向。結果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每年的禁補令都說得悅耳動聽,卻從來不見動真格見真章。
有人想不通,既然補課蔚然成風,按照比較收益的理論,當大家都補課的時候,好比大家都一起搶跑,比較收益近乎于零,為什么還要如此瘋狂?答案有二:一者,補課惡習就像上了發條的兔子,想停也停不下來,因為本來就沒有統一指揮者,如果貿然停止補課,誰先停誰受損;二者,更重要的是,在對補課的態度上,地方與地方之間,城市與農村之間,彈性差別相當大,正是有這個“彈性差”在,基層瘋狂補課才有持久的相對收益,在某種意義上說,這也就是為什么抓素質教育的城市考生永遠考不過農村考生的最根本道理——一個是規規矩矩上了三年課,一個因補課而在三年間讀了四年書。
公眾說要嚴禁補課,教育主管部門也跟著說要嚴禁補課,都是說說而已。只是,肩負監管職責的公權部門,如果每次只是發發禁令,不痛不癢地表個姿態,說比不說更糟糕:不說,大家還以為是沒有注意到,做不好情有可原;說了不動,光有禁令沒有責罰,不僅禁令的威信要打折,其背后的動機與心思也就不得不接受公眾的揣測與質疑了。
教育主管部門或許還不知道,各地補課已然掀起了高潮。既然禁令出了,我們就看看今年的禁令會不會產生令行禁止的奇跡吧。
(來源:新華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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