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
任明友

　　汶川大地震是一場讓全國人民悲痛的災難。在悲痛之余，這場災難也讓我們收獲了許許多多的感動，不僅電視、報紙上的那些感人場面，常常讓我淚流滿面，就是身邊一些普通人身上發出的人性之光，雖然微弱，卻也讓人震憾。比如，一個我們稱為許姨的人。
　　我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職員。每天早上上班，我都會在小區門口一個賣早餐的小食攤上買幾個包子或幾根油條，外加一杯豆漿或豆腐花做為早餐。小攤主人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人們都叫她許姨。許姨對顧客非常熱情，每次我買早餐時，許姨都會關心地問候幾句。
　　周一早上，我照例去買早餐。許姨看了我幾眼，不但沒了以前的熱情，連我想要的油條分明還有，也說沒了，那神情擺明了是不賣給我。因為周一公司有例會，缺席了會被重罰，我懷著納悶的心情匆匆趕往公司。
　　例會結束，公司領導說了全國哀悼日的事，并告訴我有一家客戶十點鐘要組織員工和社會各界人士捐款賑災活動，要我代表公司前去捐款。我拔腿要走，領導叫住我，沉吟了一會說：“你先回去把衣服換了再去客戶那里。”我有些驚詫：“為什么？”領導說：“在舉國上下為汶川地震遇難者祈禱的哀悼日子，我們的穿著要素凈，不能穿得大紅大紫。”我一愣：“我昨晚看新聞聯播，沒說到穿著這一條。”領導表情變得有些哀戚，說：“是的，雖然沒有規定穿著顏色，但我們要繼承傳統習俗，表達我們真正的悲痛。”我使勁點了點頭。
　　回到所租住小區，許姨只看了我一眼，就掉過頭去。我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許姨？返回宿舍換了一件黑衣的T恤出來，許姨又看見我。這次，許姨完全改變了早上的態度，又恢復了以前的熱情，問：“小任，你肯定還沒吃早餐吧，來，我給你專門留了你喜歡的油條。”我十分費解許姨態度的變化，開門見山地問：“許姨，剛才明明還有油條，你為什么不賣給我？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許姨搖了搖手，說：“你哪里得罪我了？我是想你今早穿得那么喜慶，而災區人民卻處于巨大的悲痛之中，有些反感。”我一愣，默然想了一會，一瞬間明白了很多，淚，也在那一瞬間涌出了眼眶。（寫于2008年5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