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斌

　　夏天的小河水暖洋洋的，螃蟹爬出石縫，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就見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小烏龜正向水邊劃去，于是連爬帶蹦地跟了上去。
　　爬上岸時，小烏龜正在沙灘上曬太陽呢，涎水都流下來了。螃蟹折了一根草桿，輕輕地撩了撩烏龜的鼻孔，烏龜不耐煩地拂了拂，突然驚醒了，拔腳要跑，見是螃蟹，于是嚷嚷道：“你干什么呢？人家正做夢騎馬呢。”螃蟹嘻嘻笑著說：“喲，不是在夢里娶媳婦兒吧？”烏龜臉紅了一下說：“胡說八道。我到那邊去休息了。”說罷就爬到遠處去打盹兒。
　　螃蟹跟了過去，烏龜有些急了，發脾氣說：“煩不煩呀？你怎么又跟來了？”螃蟹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腿說：“那沒辦法，誰讓我的腿比你的多呢？它就有這么快！”烏龜覺得好笑，反問道：“腿多就走得快嗎？我看不見得。”螃蟹說：“那我們來比一比？”烏龜說：“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誰怕誰？比就比，不過要有裁判。”
　　“我來當裁判，我來當裁判。”一只麻雀突然從空中落下來：“不過嘛，我覺得螃蟹說的不對，不一定腿多就快。你看我，雖然只有兩條腿，但你們誰也比不過我。”螃蟹辯駁說：“你是有翅膀的動物，和我們不一樣。把你翅膀捆起來你不一定就比我們走得快。”麻雀正色道：“要不我們先比一比？”螃蟹看了看麻雀的腿腳，估計贏不了，于是一本正經地說：“行啊，不過我們應該在水里面比。”麻雀一怔，怏怏地說：“那就不用比了，我還是給你們倆當裁判好了。”
　　麻雀一聲令下，烏龜和螃蟹就開始了比賽，別看螃蟹腿兒多，還真跑不過烏龜，等它氣喘吁吁地跑到終點時，小烏龜正吹著口哨等它呢。螃蟹不服氣地說：“三盤兩勝，再比一次。”再比還是烏龜贏，但麻雀卻很驚奇：“螃蟹你怎么總是橫著走呢？”螃蟹本來有些沮喪，一聽這話就得意了，神秘地說：“這可是我的獨門絕技，折返跑不用調頭，這點可比烏龜強多了。我告訴你們，我可聽說足球運動員都在學習我的這門絕技，要是中國足球運動員把我這項絕技練好了，中國足球早就在亞洲領先了，也不需要年年去請外車教練。可惜呀，這些運動員只學會橫著走路，卻沒學會折返跑……”烏龜不屑地說：“那是你懶不過，不愿意轉身；那是你不思進取，總想著后退；那是你膽小，總把你的兩個大鉗子端著，生怕有人來攻擊你……”螃蟹嘆了一口氣說：“世道險惡，你這小家伙是不懂的。”
　　麻雀不想聽它們拌嘴，翅膀一抬就要飛走。烏龜說：“麻雀，你得說說到底誰贏了呀？”麻雀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贏了。”說罷腿兒一蹬就飛得沒影了。

　　烏龜高興地對螃蟹說：“我贏了，你得讓我先走。”螃蟹撇撇嘴說：“誰說你贏了？短跑你贏了，但折返跑我的轉身速度可比你快。綜合評價你肯定不如我，至多只是個平手。”烏龜急了，一邊往回走一邊說：“你怎么耍賴皮呀？”螃蟹拉住烏龜的裙邊說：“你看我這身衣裳，不是賴皮，是蟹甲，比你的龜殼漂亮多了。”烏龜氣惱地說：“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螃蟹拍著胸口說：“見過古代大將軍的鎧甲嗎？這就是護心鏡。大將軍披堅執銳，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就是我這樣的打扮。”烏龜倒笑了：“你這也叫鎧甲？別看邊上硬硬的，其實蟹殼不堪一擊。至于你那護心鏡嘛？我看要叫‘軟猬甲’才好。”螃蟹拍手說：“對對對，就象是黃蓉的‘軟猬甲’，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天下至寶。”烏龜哭笑不得，諷刺說：“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呀？”……

　　正吵著，忽然聽見小孩子的聲音，一個說：“看那兒有個螃蟹，還有個烏龜。”一個說：“快打喲。”話音未落，一陣石子飛過來，烏龜背上挨了幾下，渾若無事，急忙向小河爬去，螃蟹被一顆石子砸斷了一條腿兒，顧不得疼，也緊跟著往河里爬。烏龜潛入水中，迅速劃動，一會兒就沒影了。螃蟹劃不快，一頭鉆進一塊石頭底下，心里說，這可比龜殼硬多了，看你能和我比嗎？

　　那群孩子跑過來，撲騰撲騰下了水，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烏龜，一個孩子說：“我能捉住螃蟹。”說罷，搬開石頭，螃蟹揮舞著大鉗，卻被孩子從后面夾住蟹沿，提溜出水面了。

　　　　　　　　　　　　　　　　　　　　　　（2007年12月）